与此同时,无颜将余下一壶灵泉水、一盘灵果与一碟糕点。
整齐放于笛飞声与李莲花案前,礼数周全,全程目不斜视。
他微微俯身凑近笛飞声,压低嗓音轻声禀报:
“尊上,您刚历经激战,灵力损耗殆尽。”
“这壶灵泉水已由少盟主亲自以灵力温养,可快补足耗损灵力,还请尊上多用一些。”
语毕,他抬眸看向身侧的李莲花,语气依旧恭谨平和:
“盟主夫人,老太君那壶灵泉水已经提前稀释灵气,温和无害,适配老者体质,您大可放心。”
“少盟主也叮嘱夫人随意取用灵果糕点,不必拘谨。”
“另外属下已为少盟主与一众灵兽备好餐食,此刻后厨正筹备正餐,一切妥当,尊上无需忧心。”
笛飞声淡淡颔示意知晓。
无颜随即躬身行礼,静声退出正厅。
待无颜离去,笛飞声抬手执起身前茶壶,从容为李莲花斟满一杯灵泉水,又自斟一杯。
随后拈起一枚灵果,轻放在李莲花掌心,眉眼微动,无声示意他暂且垫腹。
恰逢此时,老太君心绪已然彻底平复,回过神来,面露愧色,轻声致歉:
“李宗主,笛盟主,方才老身失态,一时沉溺悲恸,竟忘了二位尚未用午膳,实在失礼。”
她当即转头吩咐身侧妇人:“静宜,即刻前往后厨,命人备一桌精致膳食,款待二位贵客。”
孙静宜躬身领命,轻步退出正厅。
“老太君不必介怀。”
李莲花轻声开口宽慰,随即抬眸仔细打量老太君气色。
见她气息趋于平稳,彻底走出方才崩溃的情绪,方才收敛平日散漫笑意,神色郑重,缓缓开口:
“老太君,以余澈自幼习得的教养与人品,我始终不信,他会无缘无故残害余家族人。”
“更不信他生来便憎恨整个余家。”
李莲花目光温和通透,直视老太君,眼底无半分讥讽嘲弄,只剩几分看透世事的惋惜:
“方才老太君亲口坦言,余家上下,从未有人刻意加害舒瑜夫人。”
“时至今日,余澈穷尽追查,依旧未能锁定当年真正伤害生母的余家之人。”
言至此处,李莲花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浅淡纹路,语气添了几分笃定:
“可依我调查推断,余澈必然查到了些蛛丝马迹,或是听闻了旁人零碎说辞。”
李莲花眸光沉静温润,不逼问、不施压,缓缓道出案件核心真相:
“以余澈如今决绝狠厉的复仇手段便足以证明。”
“至少在他心中,整座余家,从来都并非清白无辜。”
这一句话,如同细针刺破了老太君强行维系的心防。
她身躯骤然一僵,方才稍稍回暖的面色瞬间褪尽血色,唇瓣紧抿成一道苍白紧绷的弧线。
尘封多年的旧事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,过往模糊的片段在脑海中一一掠过。
长睫极缓慢地颤动了两下,不是慌乱躲避,而是思绪深陷回忆的滞涩。
她眸光微微放空,视线失焦落在身前案几,瞳孔轻轻缩起。
眼底掠过一丝茫然、一丝怅然,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自我犹疑。
老太君依旧没有回避李莲花的目光,片刻失神后,缓缓收回涣散的视线。
重新看向对方,只是眼底早已没了此前的平静,只剩沉沉的迷茫与难言的沉重。
自始至终,都无半分做贼的心虚。
唯有对往事的追忆,以及对因果的万般不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