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杀伐戾气尽数消融,唯余满心虔诚恳求。
“李门主,我自知罪孽缠身、误入邪途,双手染满污秽,本不配求世人宽恕,不配谈世间公道。”
“可我母亲半生蒙冤、含恨而终,幼弟无辜夭折、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桩桩件件,皆是尘封数载、无人昭雪的沉冤。”
“今日我不求赦免、不求生机、不求后路,唯独恳请李门主。”
“求你彻查陈年真相,理清我母亲身死的层层隐情,查明我幼弟早夭的背后根源。”
余澈以最坦荡的姿态认自身罪孽,以最卑微的虔诚求至亲清白,以最决绝的心境担所有后果,悲而不怨、恭而不屈。
“揪出所有隐匿暗处、毁我阖家、断我生路的罪魁祸。”
“我愿一力承担此生所有作恶恶果,任凭江湖裁决、天道责罚,毫无怨言。”
“只求这朗朗世间,能还我母亲一脉一份迟到的清白、迟来的公道。”
一番恳切陈情落尽,庭院风声渐寂,四下悄然无声。
只剩余澈深埋心底的沉冤与执念,悠悠盘旋不散。
他身姿恭谨微垂,经年积淀的鬼道戾气尽数敛藏,褪去半生桀骜张狂与杀伐凌厉。
只剩满心赤诚与卑微期盼,静静伫立,等候答复。
李莲花眸光清浅温润,眼底无半分江湖正邪的刻板偏见与苛责评判。
他静静望着眼前这个满身罪孽、双手染血。
却唯独对至亲执念不渝、至死不悔的余澈,眼底悄然掠过一抹了然与恻隐。
良久,他方才缓缓开口,声线温润笃定、沉稳有力,字字掷地有声:
“你所言之事,我早已知晓。”
“但凡沉冤,皆该昭雪;”
“但凡枉死,皆该有凭。”
“你家中旧案隐情重重、疑点丛生,我便应你此事,全力彻查真相。”
“绝不遗漏蛛丝马迹,定还你母亲、幼弟一个清白公道。”
一句轻缓应允,落于死寂庭院之中,重逾千斤,震彻人心。
余澈浑身微震,紧绷数载的心弦骤然松动瓦解,眼底积压多年的阴霾戾气与郁结愤懑,瞬间褪去大半。
他抬眸深望向李莲花,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动容与虔诚,脊背微微躬落,行了此生最为郑重的一礼。
“多谢李门主。”
这一拜,无关强弱输赢、无关正邪对立,只为至亲沉冤有望,只为数载执念终有归处。
声音低沉沙哑,藏着压抑多年的酸涩与希冀,再无半分昔日矜傲自负、睥睨天下的模样。
可这份难得的平和转瞬即逝,未等余澈直起身形。
一道冷硬凌厉的声线骤然划破庭院静谧,裹挟着刺骨寒意,轰然落下。
笛飞声眼底寒芒凛冽彻骨,周身气场寸寸收紧、威压骤起。
强势定下铁律,彻底断绝余澈所有退路,杜绝半分再生祸端的可能。
“余澈,在我等彻查旧案、理清真相的这段时日里,我限你半步不离余宅地界。”
他语气霸道冷厉,无半分商量余地,字字皆是不容置喙的铁令。
眸光锐利如刃,死死锁定余澈,威慑力铺天盖地。
“你若敢擅自踏出分毫,或是伤及旁人、再造杀业,无需等沉冤落定,无需等江湖裁决。”
笛飞声声线淬满寒霜,裹挟着碾压一切的强势与深藏怒意,撂下最决绝的警示。
“我便叫你周身阴煞尽数溃散,修为尽废、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生。”
这番言语绝非虚言恐吓。
笛飞声心底芥蒂未消,绝不容许余澈在查案期间肆意游走、再生变数,再度连累无辜之人。
余澈闻言,面色无波无澜,依旧沉静坦然。
这般禁锢约束,于他而言不过是身外规制,无关荣辱、不涉委屈。
他微微垂眸,沉声应下,语气坦荡无争。
“我应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