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色复归郑重肃穆,声线沉定恳切,一字一句皆是不容撼动的底线。
“但我绝不容许任何人,妄议你的分毫是非,诋毁你的半分本心。”
笛飞声这句郑重至极的告白落入耳中,李莲花脸上戏谑轻快的笑意骤然一滞。
方才还盛满玩闹的眼眸微微睁大,眼底的细碎笑意缓缓沉淀下来,化作一片柔软温热的动容。
他抬眸凝望眼前这人,一身冷颜傲骨、杀伐凛然,却甘愿为他敛尽锋芒、破例温柔。
方才只顾着新奇打趣的心,骤然被一份沉甸甸、毫无保留、举世独有的偏爱彻底填满。
世人皆知笛飞声冷血杀伐、无情无羁,从无软肋、不徇私情、绝不姑息任何人。
可偏偏对他,打破所有立身原则,倾尽所有破例与温柔。
原来方才那些句句戳心、字字通透的道理,那些费时费神的辩驳。
从不是笛飞声多事,只是舍不得让体虚力乏的他,耗费半分心力与疯人争辩。
舍不得他沾染半分戾气、受半分委屈非议。
旁人半句非议、半点诋毁,于笛飞声,却是触之即怒的逆鳞。
李莲花心头轻轻一颤,温热的暖意漫遍四肢百骸,冲淡了久病缠身的寒凉。
他不再刻意打趣戏谑,眉眼软软弯起,褪去了所有轻佻。
只剩温柔澄澈,眼底盛着清清楚楚的动容与欢喜。
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,可眸底却亮得温润动人。
李莲花凝着笛飞声冷硬却只为他温柔的眉眼,眼底柔光缱绻。
刻意放轻了气息,凑得极近。
字字轻声细诉,读懂了他藏在强势护短下的极致偏爱。
“旁人眼中杀伐寡言、不讲道理的笛盟主,从来不是不会温柔、不会讲理。”
“只是你所有的耐心、所有的破例、所有的口舌与温柔,从来都只给我一个人。”
李莲花抬手揽住笛飞声的腰肢,将单薄微凉的身躯紧紧贴向他的胸口,贪恋着这独一份的安稳庇护。
眉眼温润缱绻,唇角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浅笑,心头暖意融融,轻声细细补上一句。
“我的阿飞,怎么可以这么好!”
余澈将二人这番旁若无人的温存私语、脉脉温情尽数听入耳中。
他紧绷的身形骤然一僵,随即爆出一阵短促、刺耳又极尽鄙夷的冷笑。
方才积压的猩红戾气没有消散,反倒掺进了浓烈的讥讽与不屑。
眼底满是扭曲的轻视,只觉眼前二人的情深义重,荒唐又虚伪,可笑到极致。
余澈死死盯着两两相护、彼此偏爱的二人。
眉眼间翻涌着极致的鄙夷,唇角大幅度扯歪,拉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狰狞笑弧,笑得阴冷又癫狂。
在他满目疮痍、只剩仇恨的世界里。
这般不计得失、护惜彼此的温柔,不是深情。
是愚钝,是自欺欺人的假象,更是让他无比嗤之以鼻的矫情。
余澈胸腔剧烈起伏,满眼都是格格不入的憎恶与嘲讽。
低声嗤笑不止,语气刻薄又轻蔑,字字带着病态的不屑。
“可笑,真是可笑至极。”
“大敌当前,生死对峙,不谈公道是非,反倒在此惺惺作态、沉溺儿女情长。”
他眸光阴鸷,死死睨着二人,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,满心都是无法理解的狭隘鄙夷。
笛飞声闻声抬眸,方才眼底残存的些许温柔笑意瞬间尽数收敛,眸底重覆寒霜。
他心性通透,深知与癫狂偏执之人辩驳情爱深浅、真心真假皆是徒劳,更是对二人情谊的亵渎。
于是全然无视这份拙劣讥讽,不做半分纠缠。
径直收拢心绪回归正题,声线冷肃凛冽,气场再度压场。
“余澈,你扪心自问,你当真分的清是非黑白、找对罪魁祸了吗?”
“你被恨意冲昏头脑,辨不清主次因果,假借复仇之名,肆意滥杀无辜、妄造杀业!”
“为消解一己执念怨毒,株连余家无辜旁支、老弱族人。”
“让无数从未亏欠你们母子分毫的普通人,平白为你家的恩怨悲剧陪葬!”
“复仇本无错,可你滥杀无辜、妄造杀业,便是罪无可赦的滔天大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