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穿他所有自欺欺人的不甘与迁怒,语气锋利如霜、句句戳中要害。
“饱经磨难依旧向善,绝非愚善,是骨血澄澈干净;”
“历经背叛仍旧坦荡,绝非妥协,是心胸格局高远。”
“格局狭隘的弱者,方才执恨伤人,只为抹平自身的不甘与落魄;”
“心性通透的强者,方能放下过往浮沉,真正脱渡己。”
“你看不懂这份通透与慈悲,是你自身格局狭隘、心性卑劣,而非旁人活得窝囊无用。”
笛飞声周身气场沉凝肃杀,不疾不徐道出世间最公正的道理,彻底终结余澈所有偏执诡辩。
“你执念深重、毁己伤人,落得今日境地,从来不是世道不公、天命亏欠,一切皆由你心念偏执而起。”
“那好,冤有头,债有主,杀人偿命,借债还钱,本就是世间亘古不变、最是公允的天道至理。”
“余澈,你母郁郁而终,幼弟夭折枉死,你自幼体弱多病,半生历经苦楚风霜。”
“你心中藏恨、怀满委屈,想要为至亲复仇讨公道,我从未否认你的苦难,亦从未阻拦你的复仇之路。”
“你若向真正的罪魁祸讨债,为枉死亲人讨回公道,本就理所应当,世人无一人可置喙、无一人可苛责。”
他眸光骤然厉色迸,凛冽锋芒刺破沉沉黑雾。
死死镇压住借体癫狂、肆意妄为的余澈,句句责问诛心入骨、无可辩驳。
这番通透公允的言辞,无半分苛责打压,却彻底击碎了余澈赖以立身、自我麻痹的所有借口。
笛飞声怀中的李莲花,将整场对峙尽收眼底。
他素来淡然松弛的神色悄然微动,原本轻垂的眼眸缓缓抬起,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讶异。
笛飞声生性寡言冷面,素来惜字如金、杀伐立断,向来不屑口舌争辩、是非辩驳。
可今日,他为理清人心正邪、护住一方澄澈。
字字恳切、句句戳心,破天荒道出通篇通透至理。
层层剖开本心善恶与天道公道,实在令人意外。
李莲花眼底的漠然尽数消散,眸底漾开细碎温柔的笑意,眉眼弯弯。
褪去了旁观对峙的沉静肃穆,添了几分松弛鲜活的戏谑,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。
任凭周遭戾气翻涌、杀机四伏,他自安然从容,不染半分阴郁。
满室肃杀紧绷、阴风肆虐之际。
李莲花轻声开口,温软松弛的声线悠悠散开,恰到好处冲淡了周遭凛冽的肃杀之气。
他抬眸望着笛飞声,眼含真切好奇与浅浅笑意。
“阿飞,稀奇,当真是稀奇。”
“世人皆知你素来冷面寡言,一柄长刀定生死胜负,从不肯多费半句口舌。”
“今日倒是破例,一口气道出如此道理,句句通透诛心、字字戳人软肋。”
“倒像是憋了许久的心底话,今日尽数倾泻而出。”
李莲花微微歪,笑意愈浓郁,眼底盛满了然戏谑,语气悠然轻快。
“我竟不知,素来冷心冷情、杀伐无双的笛盟主,竟这般通晓道理,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。”
“看来今日这僵局,不必动刀动剑、不必厮杀争锋,单凭笛盟主一席良言,便足以醒人破妄、镇住局面。”
旁侧一众灵兽听闻此言,亦忍不住低低轻笑。
自它们伴随李莲花和笛飞声以来,便知这位主君素来沉默寡言、言出必断,向来一语定乾坤。
从未见过他这般耐心辩驳、句句剖白的模样,心中满是新奇。
笛飞声听见李莲花轻俏的打趣,周身凛冽肃杀的气场瞬间消融大半,层层冷硬锋芒尽数褪去。
他微微侧,凑近李莲花耳畔,刻意压低嗓音,气息轻柔温热,是独属于二人的亲昵私语。
“乖,别闹。”
他极尽放轻语调、收敛气息。
眼底翻涌着旁人毕生难见的柔软疼惜,举世凛冽锋芒,唯独在李莲花面前,尽数消融无存。
笛飞声凝视李莲花温润含笑的眉眼,继续轻声温存解释,字字皆是肺腑真心。
“我这般多言,是为了谁?”
“这些通透道理、正邪辩驳,本该由你来说。”
“只是你如今身子孱弱,气血亏虚,经不起耗费心神。”
“更不必与这等疯人妄语白费气力,自然由我替你道尽。”
“换作平日,我早已拔刀斩之,岂会耐着性子与他辩驳半分道理。”
言至此处,笛飞声眉眼间的温柔悄然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