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昀春缓步行至李莲花、笛飞声身前丈余之地,稳稳驻足。
他抬手规整官袍衣襟,身姿端方挺拔,对着二人抱剑拱手,行以郑重官礼。
一身朱红武官袍服下摆沾着点点泥尘,却丝毫无损半分朝堂武官的凛然威仪。
反倒更显落地务实、恪尽职守的沉稳气度。
“在下杨昀春,见过笛盟主、李宗主。”
笛飞声与李莲花静静凝望着眼前行礼的青年。
在二人眼中,此刻的杨昀春锐气灼灼、锋芒外露。
一身威仪全然彰显于衣甲仪态之间,是初入朝野、风华正盛的新锐武官。
在他们记忆深处,往后的杨昀春,是锋芒收敛、沉敛藏锋之人。
一身威仪沉淀于心、根植于骨,早已不依仗官袍佩剑撑势。
一言一行皆合法度、自成气场,是执掌实权、沉稳有度的当朝执法重臣。
二人四目相对,眼底掠过一抹心照不宣的了然。
李莲花微微躬身还礼,笛飞声随之抱拳拱手,声线平和有度。
“杨大人。”
杨昀春始终凝神留意二人举止,见他们目光温润柔和。
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熟稔,宛若看待旧友故人一般,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困惑。
他垂眸快自查周身仪态服饰,并无半分失礼不妥之处。
随即抬眸,眼底带着懵懂的疑惑,轻声问道。
“笛盟主、李宗主,二位莫非认得在下?”
“方才二位目光,仿若打量旧识,令在下很是不解。”
“在下记忆之中,从未与二位有过交集。”
“笛盟主名震江湖,在下早已久仰大名,却从未有幸得见真容;”
“至于李宗主,在下亦是今日方才听闻尊名。”
言罢,他一双眼眸灼灼却落在李莲花肩头的丹玄身上,满目惊艳好奇,目光全然被这只灵禽吸引,再难移开。
见他这般情绪全然外露、坦荡纯粹的模样。
全无半分朝堂官员的圆滑城府,李莲花与笛飞声相视一笑,无奈轻轻摇头。
李莲花眉眼温和,轻声为他解惑。
“此乃我神医仙宗数百年传承底蕴,是宗门世代镇守的护宗神兽。”
他抬手指向肩头灵禽,徐徐介绍:“我肩上这只是朱雀丹玄,笛盟主肩上的,则是青龙青玄。”
话音落,李莲花微侧眉目,柔声对肩头灵禽道:“丹玄,与杨大人见礼。”
丹玄圆瞳微转,澄澈灵动的眸子望向杨昀春,声线清亮软糯,吐字清晰有礼。
“杨大人,安好!”
此言一出,杨昀春心中震动骤起,固有的认知被彻底颠覆。
方才他亲眼目睹丹玄凌空盘旋的英姿,如今又听闻此禽是数百年底蕴的神兽,更是能口吐人言、通晓人性。
数百年的灵禽、通晓人语,这般凡异象,早已脱世俗认知。
他凝神片刻,默默消化着这惊天讯息,良久才压下心底震撼。
神色略带窘迫,郑重对着丹玄拱手回礼:“丹玄仙驾,安好!”
短暂寒暄落幕,李莲花敛去眼底温和笑意,神色渐归肃穆。
开门见山问道:“杨大人何时抵达的幽宁镇?”
杨昀春闻言即刻收了嬉思,面容沉凝郑重,据实一报。
“下官于三日前抵达幽宁镇。”
他稍作停顿,将此番灾情始末缓缓道来。
“十五日前,地方官府初次上奏此地异状,起初灾情轻微,并未引起朝廷重视。”
“可转瞬数日,罹难百姓与日俱增,事态愈凶险。”
“朝廷这才下旨,命下官带队押送赈灾粮草、疗伤灵药驰援疫区。”
“如今棚外驻守三百随军兵士、二十名随军军医,尽数听候调遣,全力配合救灾。”
听闻此言,李莲花眉宇间的凝重稍稍舒展,微微拱手致谢,言辞恳切。
“杨大人不辞千里奔波,辗转十余日奔赴疫区,解苍生燃眉之急,是此地百姓之幸。”
“分内之职,理所当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