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平衡。
谁也没有提过过去。
没有提过ys,没有提过世界赛,更没有提过“雪儿”。
那些过往就像是被锁进了一个密封的盒子里,沉在记忆的最深处。
他们只聊今天白菜的进价涨了没有,聊三中那个经常来买奶茶的胖小子是不是又逃课了,聊街道尽头那盏路灯什么时候能修好。
每天中午,东明会来餐馆吃饭。
穆雪松会提前把最靠窗的位置给他留出来,不管店里多忙。
下午三点,餐馆不忙的时候,穆雪松会去隔壁的奶茶店坐一会儿。
东明会给他做一杯不加糖的温奶茶,两人隔着吧台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晚上十点。
两家店同时打烊。
东明会帮穆雪松把卷帘门拉下来,锁好,然后两个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,走到路口,一个向左,一个向右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这是他们每天最后的对话。
没有越界,没有暧昧的话语。
但那种只属于两个人,排他的气场,却在这些日复一日的琐碎中,变得越来越浓稠。
入冬,云州气温骤降。
那天晚上,雨下得很大。
餐馆里没有客人,穆雪松早早地收拾完卫生,坐在收银台后面算账。
隔壁奶茶店的门被推开,东明走了进来,他没穿外套,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t恤,头被雨水打湿了,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,手里端着两杯热饮。
“外面真冷。”东明打了个哆嗦,把热饮放在收银台上,“刚研的热红酒风味果茶,没酒精,尝尝。”
穆雪松站起身,看着他湿透的肩膀:“怎么不打伞?”
“就两步路,打什么伞。”东明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穆雪松没说话,转身走到后面的储物间,拿了一条干净的干毛巾出来,递给他:“擦擦。”
东明接过毛巾,胡乱地在头上揉了两下,把头揉得像个鸡窝,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拉开收银台旁边的椅子坐下。
两人隔着一张窄窄的桌子。
外面的雨声很大,噼里啪啦地砸在卷帘门上。
店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顶灯。
穆雪松端起那杯热饮,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吗?”东明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
东明没有再说话,他看着穆雪松。
灯光打在穆雪松的脸上,将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他的皮肤很白,嘴唇因为喝了热饮而泛着一点红润。
东明觉得喉咙有些干。
这一年来的朝夕相处,那些被他刻意压抑在心底的感情,像是在暗处疯长的藤蔓,已经将他的整颗心脏缠绕得密不透风。
他知道自己不该着急。
所以他用最笨拙的方式,用一家奶茶店,用一年的时间,去慢慢地填补那道鸿沟。
但此刻,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、被雨声包围的狭小空间里。
东明的身体微微前倾,他的手肘撑在桌面上,视线从穆雪松的眼睛,慢慢滑落到他的嘴唇上。
穆雪松察觉到了他的靠近,他拿着杯子的手僵住了,却没有后退。
东明的眼神变得很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