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雪松看着他那张冻红的脸:“你是认真的?”
“当然。”东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,“加盟的一家连锁品牌,不是那种割韭菜的快招店。光加盟费和设备就投了大几十万。”
穆雪松没有说话。
一个曾经在世界赛舞台上打比赛的职业选手,跑到老城区开一家奶茶店。
而且偏偏开在他餐馆的隔壁。
这其中的意味,太过明显,明显到穆雪松连装傻都觉得虚伪。
“你不用有压力。”东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一点距离,“我就是觉得这地方挺好,租金也便宜。而且。。。。。。有个熟人在旁边,互相有个照应。”
他把“熟人”两个字咬得很轻。
穆雪松垂下眼帘问道:“装修要多久?”
“半个月吧。”东明笑了,“这段时间可能有点吵,你多担待。”
“没事。”穆雪松转身,“我进去备菜了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月,隔壁的电钻声和敲打声成了穆雪松每天的背景音。
东明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,他不再是那个穿着光鲜亮丽的队服、出门有保姆车接送的明星选手,他穿着沾满灰尘的旧外套,跟着工人一起搬水泥,装管线。
中午的时候,他会准时出现在穆雪松的餐馆里。
“雪松,来份青椒肉丝盖饭,多加饭。”东明坐在离后厨最近的那张桌子旁,一边用纸巾擦着脸上的灰一边喊。
穆雪松端着盘子走出来,放在他面前,盘子里的肉丝堆得极高。
东明拿起筷子,也不嫌烫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。
“慢点吃。”穆雪松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。
“饿坏了。”东明含糊不清地说,“那帮工人太能干了,我跟着搬了两箱瓷砖,手都快断了。”
他伸出右手。
手背上有一道被瓷砖边缘划破的血痕,已经结痂了。
穆雪松的视线在那道血痕上停留了两秒,转身走进后厨,过了一会儿,拿出一个创可贴,放在东明面前的桌子上。
没有说话,又回去洗菜了。
东明看着那个创可贴,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。
半个月后,奶茶店开业了。
开业第一天,生意出奇的好。
三中放学的学生几乎把店门挤爆了。
东明穿着黑色的围裙,在吧台后面忙得像个陀螺。
摇茶、加冰、封口。
晚上九点,学生散去,街道恢复了冷清。
穆雪松拉下餐馆的一半卷帘门,准备打扫卫生。
隔壁的门推开。
“累死我了。”东明提着两杯奶茶走了进来,一屁股瘫在椅子上,“我感觉我的胳膊已经不是我的了。这比打满一个bo5还费手,明天必须得加大力度招人。”
穆雪松放下手里的抹布,走过去。
“新品,尝尝。”东明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,“没加糖,纯茶底加了一点鲜奶。”
穆雪松接过来,杯壁是温的,他插上吸管,喝了一口,只有淡淡的茶香和奶香。
“好喝吗?”东明盯着他看。
“嗯。”穆雪松点点头。
“你喜欢就行。”东明拿起另一杯,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。
时间就这样在两家店的灯光交替中,慢慢地滑过。
春天,夏天,秋天。
一年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