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那种上来就砸钱要求见面的土豪,也不是那种满嘴荤段子的油腻男。
他像是一只精力过剩但又笨拙的大狗,用他自己的方式,一点点地挤进穆雪松那个阴暗潮湿的世界里。
他会记得穆雪松随口编造的“生理期”,在那几天准时点一份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外卖,送到那个虚假的地址。
他会在游戏里把所有的人头都让给穆雪松,自己拿着一把破枪在前面当肉盾。
他会在每天早晨醒来和晚上睡觉前,准时一条语音。
那些语音里带着尚未清醒的沙哑,或者训练后的疲惫,但语气永远是上扬的,温暖的。
穆雪松是个长期缺爱的人,他把自己锁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背负着家庭的重担和违约金的枷锁,活得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。
东明给他的那些关怀,就像是顺着下水道的井盖缝隙漏下来的一束光。
明知道那束光照的不是自己,而是那个叫“雪儿”的幻影。
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我是真的喜欢他。
穆雪松在黑暗中闭上眼睛。
十月,云州的天气依然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距离夏季赛季后赛开打,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。
穆雪松坐在电脑前,看着那个已经灰了整整五天的柴犬头像。
五天前,东明来了最后一条消息。
【东明宝宝,教练疯了,说季后赛前要全封闭训练,马上要没收手机了。】
【东明等我打完季后赛,拿了冠军,我就去找你!一定要等我啊!】
【东明柴犬哭泣。jpg】
穆雪松当时只回了一个字【好。】
这五天里,穆雪松照常直播,照常应付着公会运营的催促,照常在深夜里卸妆洗脸。
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。
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。
没有了那句准时的“晚安”,他甚至觉得连那张硬木板床都变得更加硌人了。
穆雪松拿起手机,点开银行的app,查了一下余额。
交了房租,转了家里的钱,还剩下一千八百块。
他切出app,打开了票务软件。
《end1essFire》夏季赛季后赛轮。
比赛地点云州电竞中心。
内场前排的票价被黄牛炒到了天价,穆雪松根本买不起。
他的视线在座位图上往下移,最后停留在二楼看台的一个偏僻角落。
二百八十块。
穆雪松咬了咬牙,点下了购买键。
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。
他又点开购票软件,买了一张从他所在的城市去云州的绿皮火车硬座票,一百二十块。
我想去看看他。
就坐在角落里,远远地看一眼。
看看那个在游戏里总是挡在我前面,每天给我早安晚安的人,在现实里打比赛是什么样子。
穆雪松把手机锁屏,双手交叠在一起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两天后。
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,属于大城市的繁华扑面而来。
穆雪松跟着导航,挤上了拥挤的地铁。
到达云州电竞中心时,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。
场馆外面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粉丝。
大部分是ys的粉丝,他们举着印有ys队标和选手Id的灯牌、横幅,脸上贴着贴纸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比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