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是个有手艺的工人,包着一些小工程,母亲在家里照顾他和妹妹。
日子不算大富大贵,但也衣食无忧。
直到那个下午。
父亲在工地上检查脚手架,一根老化的钢管断裂。
从三楼摔下来。
命保住了,但两条腿粉碎性骨折,脊椎也受了伤。
包工头跑了,医药费像个无底洞。
母亲本来就有严重的心脏病,受了刺激,直接住进了父亲隔壁的病房。
家里的积蓄在短短半个月内被掏空,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。
那是穆雪松高三的下半学期。
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百天。
他把书本收进了纸箱里,去了一家烧烤店端盘子。
烧烤店老板是个好心人,知道他家里的情况,给他开的工资比别人高,还包他两顿饭。
每天晚上从六点干到凌晨两点,油烟熏得他睁不开眼,手上的水泡烫破了又长出新的。
但他觉得有希望。
只要能赚钱,只要能把父亲的腿治好,只要能让妹妹安稳地上学。
但这点微弱的希望,在那个夏天的夜晚被彻底掐灭了。
隔壁那家生意一直不太好的烧烤店老板,因为眼红他们店的客流,暗中报了警。
理由是非法雇佣未成年人。
穆雪松当时刚满十七岁。
警察来的时候,他正端着一盘烤串往外走。
老板被罚了巨款,店也被停业整顿。
老板拿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进他手里,红着眼睛说“雪松啊,叔对不住你,这店开不下去了。”
穆雪松站在烧烤店门外,手里捏着那几百块钱。
他只是恨自己。
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。
后来,他一边打着零工,一边靠着自己的底子,硬生生地考上了一所好大学。
办了助学贷款,交了学费。
但家里的窟窿太大了。
父亲后续的康复治疗,母亲每月的药费,妹妹高中的生活费。
他太需要钱了。
大一开学没多久,他在一个招聘软件上看到了一条信息。
“高薪招募游戏主播,包包装,包流量,月入过万不是梦。要求游戏技术过硬,形象优秀。”
穆雪松去面试了,他的游戏技术征服了那个戴着金项链的公会老板。
老板把一份几十页的合同推到他面前,指着最后面的签名处“签了字,马上预支你两万块钱。”
两万块钱。
那是他父亲接下来两个月的治疗费。
穆雪松没有仔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,他签了字。
穆雪松洗了把脸回到电脑前,他把明天要转给家里的钱在手机银行里操作好,关掉电脑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他拿过来看。
【东明雪儿,你睡了吗?】
【东明我刚才看了一段搞笑视频,笑死我了,给你看看。】
紧接着是一个视频链接。
穆雪松没有点开视频。
东明追人,确实很有一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