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上有密密麻麻的跳蚤,蹦跶个不停!!
一旁的胡姬撇撇嘴,心里腹诽不已。
有脸自诩吐蕃赞普,实在太脏了吧。只可惜她们命不好,抽签被抽到四方会馆接客。
禄福寿出使过大唐一次,他自然知晓里面的门道。
见不得自家赞普受辱,他厉声呵斥
“你们还愣着作甚,赶紧下去伺候赞普。”
胡姬们虽说心中不愿意,最终还是冷着脸下了水。
有胡姬帮赞普洗头,用魏叔玉明出来的香皂。
有胡姬帮赞普修剪指甲,还有胡姬帮他松弛着筋骨。
“咦??洗头的是什么,为何如此香??”
一胡姬故意卖弄道
“当然是香皂,就这一小块价值五贯铜钱。”
“什么,价值五贯??”
松赞干布浑身剧烈一哆嗦,瞪着不可思议的目光,打量着手中的香皂。
不愧是物华天宝的大唐,连洗头的玩意都香得迷人,比吐蕃女人的体香还要香一百倍!
然而他压根不知道,眼前只是开胃小菜。等王玄策带着他去到胡玉楼,他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无与伦比的美食!
独步天下的美酒!
风情万种的舞姬!
心驰神往的诗词!
…
此刻他压根无法用词语来形容,心里却生出个念头
或许,留在长安也挺不错!
……
夜里,松赞干布躺在鸿胪寺的房间里,盯着天花板呆。
房间很暖和,烧着地龙。床很软,铺着厚厚的褥子。被褥是绸缎的,滑溜溜的,摸上去很舒服。
可他睡不着。
一闭眼,就是白天的画面。
驰道上络绎不绝的商队。
驿站里堆积如山的存粮。
铁匠铺里成堆的铁锅。
茶楼门口读书人的嘲笑。
吏员登记时古怪的眼神。
武士晒太阳时的闲言碎语。
他忽然想起十年前,他站在逻些城头,看着臣民跪伏在地,高呼“赞普万岁”。
那时他以为,吐蕃就是天下。
可如今他才知道,天下有多大。
大唐有多大。
而他这个吐蕃赞普,在大唐眼里,不过是一个“穷得连盐都吃不上”的蛮夷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是禄福寿。
“赞普,睡了吗?”
松赞干布没有回答。
禄福寿在门口站了片刻,叹了口气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