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仁慈。”
魏叔玉淡淡道,“是让他们看到希望。有希望的人,才不会拼命。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唐军士卒押着个五花大绑的高句丽官奴过来:
“报!此人暗中串联,意图暴动!”
被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虽然衣衫褴褛,但眼神凶狠。
他死死盯着魏叔玉,用生硬的汉语嘶吼:
“唐狗!杀我父兄,掳我妻女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!”
赵礼脸色大变:“驸马,此人该如何处置?”
魏叔玉忽然笑了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金成柱!”汉子昂道。
“好名字。”魏叔玉点头,“你是高句丽王族?”
金成柱一愣,随即咬牙:“是又怎样?”
“不怎样。”
魏叔玉走到他面前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你的父兄不是我杀的,是高句丽王不自量力,非要与大唐为敌。
你的妻女也不是我掳的,是战败后被赏赐给有功将士,战争的规矩千百年来如此。”
“呸!强词夺理!”
“强词夺理?”
“那你说说,若是高句丽打败大唐,你们会怎么做?会善待唐人俘虏吗?”
金成柱语塞。
他当然知道答案。若是高句丽赢了,唐人的下场只会更惨。
“所以,别跟我谈仁义道德。”
魏叔玉收起笑容,“国与国之间,只有强弱,没有对错。
你今日恨我,是因为大唐强,高句丽弱。若有一日高句丽强了,你也会做同样的事。”
他转身对赵礼说:“此人煽动暴乱,斩示众。”
“是。”
金成柱被拖走后,魏叔玉指着远处的桥墩:
“赵少监,这座桥修成后,就是辽东的命脉。从幽州到沈州,从此再无天堑。商旅往来,军队调动,都方便百倍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赵礼郑重道,“此桥若成,必是功在千秋。”
“功在千秋…”
魏叔玉喃喃自语,“赵少监,你说后世史书会怎么写我?
是写我筑桥修路、造福百姓,还是写我杀人如麻、筑京观以耀武?”
赵礼迟疑:“这…”
“不用回答。”
魏叔玉摆摆手,“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。只要大唐强盛,我就是功臣。
若有一日大唐衰败,我就是暴戾之人。所以,与其在乎后世评价,不如把眼前的事做好。”
他翻身上马:“抓紧工期,明年务必将大桥修好。”
“下官必不辱命!”
三千铁骑继续前行,马蹄声在雪原上回荡,如同战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