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作监少监赵礼迎上来,眼睛里满满都是敬佩之色。
此刻他满面风霜,却精神矍铄,“先围堰筑堤,然后再凿开冰面。将围堰里的水抽干后,再砌石筑墩。
等制作石拱的石料加工好,就可以进行桥面的铺设。”
魏叔玉点头:“进度不错。不过要记住,桥墩两头要做‘斩龙剑’,免得汛期冲垮石桥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赵礼指着远处,“驸马爷您看那边,高丽奴正在预制桥面石梁。
每根石梁长两丈、宽三尺、厚两尺,重逾万斤。开春后用绞盘和滑轮组吊装,能省去大半人力。”
魏叔玉淡淡点头,“本驸马的要求只有一个,不论死多少高丽奴,明年辽河大桥务必要建好。”
赵礼拍着胸脯保证,“驸马爷放心,卑职经历过益州至南诏驰道的修建,驸马爷的办事风格卑职清楚。”
魏叔玉拍拍他的肩膀,“好好干,辽河大桥修好后,本驸马会在桥边立纪念碑。”
“啊??”
赵礼欢喜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那…那他岂不是要名传千古!
河岸旁的工坊区内,数百名高句丽石匠正在雕琢石梁。他们神情麻木,动作机械,眼中毫无生气。
他们都是高句丽灭国后被俘的工匠,如今成为大唐的官奴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工地上另一群人——大唐看奴营。
他们来自幽州、营州一带的年轻乡勇,家境贫寒,入伍后分来看奴营。
身穿统一的棉袄,外罩皮甲、腰佩横刀,精神饱满。
此时正值午饭时间,看奴营的士卒们井然有序的排着队。
锅里煮着热腾腾的羊肉汤,里面放了萝卜、豆腐,香气扑鼻。旁边的大木桶里,是刚蒸好的粟米饭,冒着热气。
“开饭啦,开饭啦!”
伙头兵敲着锅沿吆喝,“驸马爷特意吩咐,从今天起到正月十六,咱们天天吃羊肉。”
士卒们欢声雷动,边排队打饭边议论着:
“俺爹上个月托人捎信,说家里分了五十亩永业田,五年内不用交租。”
“我家也是!我弟弟还进了县学,先生说他有读书的天分,将来说不定能考个明经科。”
“感谢驸马爷啊!要不是他在辽东打了胜仗,咱们这些边地穷汉子,哪有如今的好日子?”
…
不远处的官奴营地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高句丽官奴们蹲在寒风中,每人领到一碗稀粥、两个杂粮饼、两个黄面馍馍。
粥倒是挺稠,上面还挂满油花。至于饼子嘛,只能说味道一般般。
最美味的莫过于两个馍馍,又软又热乎。高丽奴吃得小心翼翼,连掉在地上的饼渣都捡起来吃掉。
不是唐军苛待他们,而是魏叔玉定下的规矩。
官奴的口粮,必须维持在“饿不死,但也吃不饱”的水平。既不能让他们饿死影响工程进度,也不能让他们吃饱有力气反抗。
更残酷的是对比:
官奴们每天干着最重的活,却吃着普普通通的食物。而看守他们的唐军士卒,每天都大鱼大肉,还有军饷拿。
魏叔玉在赵礼陪同下,巡视完整个工地。他走到官奴营地时,目光落在几个缩在角落的老弱身上。
“他们是?”他问。
赵礼叹口气:
“都是老弱病残,干不了重活。按规矩本该…但下官于心不忍,就让他们做些烧火、缝补的轻活。”
魏叔玉沉默片刻:
“开春后,在河畔划出五十亩地,让他们种菜养鸡。产出的东西,让高丽奴补补身体。”
“驸马仁慈!”赵礼大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