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愿意!怎么不愿意!”
老兵驿丞激动起来,“在驿站,咱还是有用的人!修车补鞍,喂马铡草,哪样做不得?比回家拖累儿孙强多了!陛下您看老赵…”
他指着远处一个独眼老汉,那老汉正熟练地给马钉蹄铁。
“老赵原是右武卫的蹄铁匠,征高昌时瞎了只眼。回家后差点饿死,是魏驸马把他捞回来。如今他一个月工钱八百文,孙子都送进私塾念书了!”
李世民沉默良久。
一路行来,他看到平整的驰道,看到了高效的驿站,看到了川流不息的车队。
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:这一切的背后,是一张怎样缜密、又充满温情的大网。
这张网兜住伤残的老兵,兜住奔波的商旅,兜住整个战争机器的运转。
而织网的人……
他看向身旁正在给李贞,讲解驿站调度之法的青年。
魏叔玉似有所觉,回头咧嘴一笑:“陛下,前头就是营州,李将军应该在城外迎驾。”
果然再行三十里,营州城墙在望。
而更震撼的是城墙外景象:
但见辽水西岸,营寨连绵数十里,旌旗蔽日。
而在营寨与河道之间,是一片望不到边的“粮山”。
麻包堆砌成垛,高逾丈余。覆以苇席防雨,一垛接着一垛,直至视野尽头。
见御驾到来,李绩率众将迎出十里。
他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:
“臣李绩,恭迎陛下!辽西大营已备粮草五百万石,箭矢千万支,刀枪甲胄俱全。十万将士,只等陛下号令,渡河破虏!”
李世民下马,扶起李绩,目光却仍望着那片粮山。
“懋功…”他声音有些颤,“眼前五百万石粮草,真是从幽州运来的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李绩激动道,“自三月至今,从幽州运粮的车队就没停过。多时可达千车!臣为将数十年,从未打过如此阔绰的仗!”
说完指向一处新垒的土台:
“陛下请看,那是昨日才到的‘炒面’。以麦粉、油脂、盐糖炒制,装入布袋,一卒配两袋。战时无需生火,冷水拌之即可食,一袋可支五日。”
李世民走上土台,抓起一把炒面。
那面黄白相间,散着焦香。他放入口中咀嚼,虽干却香,且咸甜适中。
“挺不错的战时军粮,玉儿你弄出来的?”他回头。
魏叔玉挠头:“儿臣就是想着,辽东天寒,生火不易。有炒面与肉干,士卒至少能填饱肚子。”
众将笑着点头称赞。
李世民缓缓握紧手中炒面。面粉从指缝簌簌落下,在秋风中飘散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三军休整五日。五日后,渡辽水,破辽东!”
“万岁!万岁!万岁!”
山呼海啸,震天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