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辅佐我?”
李治笑了,笑容里满满都是讽刺,“太子哥在东宫监国,表哥切莫说这种胡话。”
“啊这…”
长孙涣盯着李治,眼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表弟,此刻竟陌生得可怕。
李治却已低下头,继续抄着经书:“表哥放心吧,舅舅的心意孤明白。不过眼下嘛,还是老老实实蛰伏起来。”
说完他顿了顿,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迹。
“可是表哥啊,为啥孤心里很慌呢?幽州的驰道那么宽,粮仓那么多,所耗费的钱财竟然来自公主府。
有奶便是娘,将来它还会姓李吗?还是说,有人已提前握在手心?”
长孙涣背脊凉。
他忽然想起月前,魏叔玉在朝堂上似笑非笑的一瞥。
那个妖孽,到底在布局什么?
……
十月初三,李世民车驾离开幽州,北上营州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乘马车,而是换上战马,与侯君集、程咬金等将领并辔而行。
魏叔玉依旧随侍在侧,只是身后多了李恽、李贞两个“学生”。
一出幽州北门,景象再度震撼君臣。
但见一条大道笔直向北,路面竟用平整如砥的石材铺就,在秋阳下泛着淡淡光泽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世民俯身细看。
“新修的驰道。”魏叔玉笑道,“说起来此道能修起来,燕王殿下功不可没。”
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致,“哦…怎会与佑儿有关?”
“他提供的胡杂奴隶,数量足有十万之众。”魏叔玉说得轻巧。
身后传来一片倒抽凉气声。
李世民却扬鞭指向前方:“走!朕倒是要看看,用十万奴隶所修的驰道,到底有多快!”
车马疾驰。
果然,路面平坦异常,马蹄踏上去只出清脆的“嘚嘚”声,车厢几乎感觉不到颠簸。
更奇的是,道路两侧竟有浅浅的排水沟,沟外还种植一排排枫树。此时红叶纷飞,竟有几分诗意。
只是路上的繁忙,很快冲淡眼前的诗意。
但见车流如织,南北皆然。南来的多是粮车、军械车,北去的则多为空车或载着皮毛、药材的商车。
所有车辆皆四轮,由双马或四马牵引,车极快,却井然有序。
每隔三十里,便有一座驿站。驿站规模虽不如运河边那般宏大,却样样俱全。
马厩宽阔,常备良马百匹;仓库高大,可储粮万石;甚至还有简易的修车作坊,匠人们随时待命。
李世民在一处驿站歇马时,亲眼见到一辆粮车轴断裂。
车夫急急驶入驿站,不过半个时辰,匠人便更换车轴,重新上路。
“匠人也是驿站所养?”李世民问。
驿丞是个跛足老兵,恭敬答道:
“回陛下,皆是伤残退役的老兄弟。魏驸马定过规矩:每处驿站须配铁匠、木匠、皮匠各二,皆从老兵中择手艺精熟者充任。月钱八百文,由驿站收益支出。”
“他们…愿意?”李世民看着正在忙碌、缺胳膊少腿的老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