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什么?”
太初看向源初之墟的方向,那里,归真正在飞来。
“守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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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折·根之心】
归真落在源初之墟时,看见寂站在干涸的河边,心口只剩一道光。
她走过去,轻轻按了按他的肩。
“辛苦了。”
寂抬起头,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干净,像刚学会“等”的时候那样。
“归真姐姐,我不辛苦。它们都归了。”
归真点点头,然后转身,走向银粟的树。
银粟的树冠比之前更亮了。十一片叶子全部光,最顶端那片“源”叶尤其亮,亮得像一颗星星。树干上,无数根须正在交织,蔓延,伸向万界每一个方向。
可归真注意到,树干的最底部,有一处地方格外亮。
那光不是金色,不是银白,是一种温和的、像黄昏时的天光——那是师父的光。
“银粟,”归真问,“那是什么?”
银粟的声音从树冠传来,轻得像叹息:
“那是你师父。”
归真走过去,蹲下身,看着那处光。
光里,有无数细密的根须交织在一起,盘成一个圆形的结。那结的中心,有一点极淡极淡的金色——那是林清羽最后留下的意识。
归真伸出手,轻轻触碰那个结。
那一瞬,她听见了师父的声音:
“归真。”
归真的眼泪夺眶而出:“师父!”
那声音很轻,很远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:
“我在万界最深处等你。来。”
归真愣住:“万界最深处?在哪?”
那声音没有回答。但那个结忽然散开,无数根须从那里伸出,向前延伸,延伸,一直延伸到源初之墟外,延伸到空白世界之外,延伸到万界边缘之外,延伸到一片从未有人到过的地方。
那是万界最深处——比万界之外更深的地方。
那是所有根须的源头。
归真站起身,看着那个方向。
银粟的声音传来:“去吧。他在等你。”
归真转头看着银粟:“那你呢?”
银粟的叶子轻轻卷了卷,像是在笑:“我一直在这里。等你回来。”
归真又看向寂。
寂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归真摇头:“你刚空了心,需要休息。”
寂低下头,看着心口那唯一一道光芒,然后抬起头,说:“它也会陪我去。”
那光芒轻轻闪了闪,像是在说:对。
归真看着他的眼睛,终于点点头。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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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合折·万界一】
那条路很长。
比归真去过的任何地方都长。它穿过源初之墟的根须丛,穿过空白世界的边缘,穿过万界之外的虚空,然后一直向下,向下,向下——深入到连光都觉得吃力的地方。
寂紧紧跟在归真身边,心口那唯一一道光芒亮得刺眼,像是用尽全力在照亮前路。
太初的银白星光也飘在身后,一路记录,一路沉默。
不知走了多久——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万古——他们终于到了。
那里是一片光的海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