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飘向病历城的当归树,落在每一片新叶上,让那些记忆光点多了一层温暖。
还有的飘向更远的地方——万界之外,那些从未被触及的虚空。它们落在那里,生根,芽,长出新的根须。
归真的掌心空了。
可她知道,那些光点没有消失。它们成了根须的一部分,成了万界归处的一部分。
“归真姐姐,”当归轻声问,“那个‘问’,去哪了?”
归真低头看着掌心,那道承痕还在,只是颜色淡了些。她轻声说:
“它回家了。”
当归愣了愣:“回家?它不是说它没有归处吗?”
归真抬起头,看着远方,看着那些根须延伸的方向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她说,“万界都是它的归处。”
话音刚落,她忽然感觉到一阵波动。
不是危机,是呼唤。
从源初之墟传来的呼唤——银粟在叫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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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承折·河将尽】
源初之墟外,光河已经细得像一条小溪。
寂坐在河边,心口只剩下最后三道光芒在跳动。那三道光芒,是他最早承的三个存在——一个淡蓝色,一个金色,一个透明。它们一直留在他心里,舍不得走。
“你们该归了。”寂轻声说。
那三道光芒轻轻闪了闪,像是在说:再待一会儿。
寂摇摇头:“根须已经长好了,源初之墟在等你们。再不去,银粟会着急的。”
光芒们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那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他心口浮起,飘向源初之墟的方向。飘到一半,它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寂一眼——如果光芒有眼睛的话。
寂对它挥挥手。
它这才继续飘,飘进银粟的树冠,落在第一片叶子上。
接着是那道金色的,飘向树冠,落在第五片叶子上。
最后是那道透明的,飘得最慢,飘到树冠前时,忽然又折回来,在寂面前停住。
寂看着它,眼眶有点红。
“你不想走?”
那光芒轻轻闪了闪。
寂想了想,说:“那你留下来吧。”
光芒又闪了闪,像是在问:可以吗?
寂点点头:“可以。你是第一个被我看见的。你可以一直留在我心里。”
那光芒轻轻飘回他的心口,融进去,变成一道永远的光。
寂低头看着心口,那里只剩下这一道光芒了。其他的都归了,都成了根须的一部分,都找到了归处。
他的心跳,从九十五次,变成九十四次,变成九十三次,一直往下降。
太初的银白星光飘过来,落在他肩上:“你的心跳在变慢。”
寂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会停吗?”
寂想了想,说:“可能会。”
“你怕吗?”
寂摇摇头:“不怕。因为我有过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光河。最后一批存在正在缓缓流向源初之墟,河面越来越窄,越来越浅,最后只剩下一条细细的水痕。
然后,那条水痕也干了。
光河,流尽了。
寂站起身,看着干涸的河床,看着那些根须在河床上交织,看着源初之墟的树冠在远处光。
他忽然问了一句话:
“光河没了,我是不是就不用守了?”
太初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不用守河了。但要守别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