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。”银粟指着第九片叶子。
归真凑近了看。
那五点金色星光,是她给的心尖血化成的。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,一明一暗。而那点银白星光,是太初留下的,清冷而温柔,也在跳动,但节奏比金色星光慢一些。
“它们一直在跳。”银粟说,“从你给的那一天开始,就没停过。”
归真伸出手,想摸一摸那片叶子。
但手刚碰到叶缘,那五点星光忽然同时亮了一下。
然后,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。
很轻,很柔,像风吹过叶子的声音。
那是银粟的记忆。
她看见了。
看见银粟第一次扎根时的样子——那些虚无像无数只手,撕扯着她的根,想把她拖进更深的黑暗。银粟疼得整棵树都在抖,但她咬着牙,把根扎得更深。
看见银粟第一次承载万界之疼时的样子——无数道裂痕同时涌来,红的、黑的、灰的,每一道都是一声哭泣。银粟的叶子一片片卷起来,又一片片展开。卷起来是疼,展开是承受。
看见银粟在那些疼里,每一次想起归真时的样子。
那些“想起”,都是一点光。
有的光很淡,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。那是银粟刚扎根的时候,疼得太厉害,想归真的力气都没有。只能让那点光在心里悬着,悬着,悬到不那么疼的时候,再拿出来看一看。
有的光亮一些。那是后来,银粟学会了“想”本身也是一种力量。每次疼得受不了,她就用力想归真。想归真说话的样子,想归真走路的样子,想归真在失落之渊呼唤她的声音。想得越用力,光就越亮。
到最后,那些光汇聚在一起,变成了第九片叶子上的五点金色星光。
归真看着这些记忆,手在抖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的心尖血给了银粟,是她在付出。
但现在她才知道,银粟也在付出。
用每一次“想她”,用每一次“因为想她而不疼”,用每一次“把疼变成光”。
那些光,就是银粟的心尖血。
“银粟……”归真的声音哽咽。
银粟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给我的,我还不了。”银粟说,“但我可以用别的还。用每一片叶子,每一次想,每一次因为你在而不疼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——那是第八片叶子教会她的笑。
“够吗?”
归真拼命点头。
够。
太够了。
够到她觉得自己给的那点心尖血,根本不值一提。
---
【转折·深处的低语】
就在这时,源初之墟的深处,传来一阵波动。
那波动很轻,轻得像一根头丝落在地上。但银粟的叶子忽然全部竖了起来,第九片上的星光猛地一暗。
归真也感觉到了。
不是疼。
是“轻”。
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变淡,正在忘记,正在从“存在”的边缘滑落。
“那边。”银粟看向深处。
那里是源初之墟更远的地方,连光都照不到的地方。按照万界层级,那是比源初之墟更深的存在——接近“初”沉睡的区域,接近第一个“无”诞生的地方。
“有东西在忘记。”银粟说,“忘记自己是谁,忘记被看见过,忘记……在乎。”
归真的心猛地一紧。
噬存者已经被击退了,倒计时也消失了。但“忘记”本身,还是一种危险。
因为在乎的前提,是记得。
如果连被看见都忘了,那在乎从何谈起?
“我去看看。”归真说。
银粟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你扎根在这里,不能随便动。”归真说,“我去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