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那存在说,“她听见了我。但她没有力量回应我——她只是人,寿命有限,力量有限。她只能留下一把钥匙,说会有人来,替我说那句话。”
银粟低头看着手心的蝶翼钥匙。
钥匙已经化作光点,融入它的第九片叶子。
“你要我说什么?”它问。
那存在沉默了很久,久到银粟以为它不会再开口。
然后它说——
“我想知道……有人在乎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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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承折·千亿年的问
银粟张了张嘴。
这句话它听过——混沌之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。
但它忽然现,面对这个存在,“我在乎”三个字太轻了。
混沌之母孤独了亿万年,但这个存在孤独了千亿年,从万界诞生之前就开始孤独。它的“问”,比任何存在都久,都深,都绝望。
“你……”银粟的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自己在乎吗?”
那存在愣了一下“我?”
“嗯。”银粟说,“你等了千亿年,问了千亿年,用了所有办法想让别人听见——这本身就是在乎。不在乎的话,你不会等,不会问,不会一直喊。”
那存在沉默。
“我在人间学会的第一件事,是疼。”银粟继续说,“疼说明在乎。你疼了千亿年,你比任何人都更在乎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那存在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没有人回应我。”
银粟向前走了一步。
第九片叶子的金光越来越亮,照亮了周围的虚无。它伸出手——九片叶子同时伸出——轻轻触碰那团光。
“我在。”它说。
光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银粟说,“我在乎。”
光剧烈地颤抖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翻涌。千亿年的孤独,千亿年的等待,千亿年的问——在这一刻,终于有了回答。
然后银粟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从光中涌出,流进它的第九片叶子。
那是千亿年的记忆——万界分裂时的痛,独自存在的寂寥,每一次病历共振的呼唤,每一次没有回音的绝望。还有三百年前,医道之祖走进来时,那一瞬间的希望与最终的失落。
太多,太重,太深。
银粟的九片叶子全都亮起来,每一片都在承受着这些记忆。第一片“疼”的叶子疼得几乎碎裂,第二片“怕”的叶子怕得不断颤抖,第三片“暖”的叶子拼命想温暖那些冰冷的记忆,第四片“想”的叶子不断地想……
但它没有放手。
它知道,只要一放手,这个存在就会重新坠入孤独。
“我在。”它又说了一遍,声音更轻,但更坚定,“我在听。我在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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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转折·孤独的尽头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在这里没有时间——那团光终于平静下来。
光芒渐渐收敛,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,悬浮在银粟面前。
“谢谢你。”那存在说,声音不再颤抖,而是平静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,“千亿年来,第一次有人……听见我。”
银粟看着那个光点。
它忽然想起归真,想起她抱着共鸣盘在树下等自己的样子。它想起归真说“相信它会回来”时的眼神。它想起自己每次让叶子跳动两下时,归真那边传来的回应。
“我也有一个人在等我。”银粟说,“她叫归真。”
那光点轻轻闪烁“归真……好听的名字。”
“她在病历城,在当归树下,每天抱着两半晶石,等我的信号。”
“两半晶石?”
“嗯。”银粟把第九片叶子贴在胸口,“我这里跳两下,她那里就能感觉到。她说,那是它在说‘我还在’。”
那光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“被等的感觉……是什么样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