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界未分之时,有一孤独居于核心。彼时无天无地无时间,唯有此孤独,自混沌中醒来,睁眼四顾,不见同类。于是它等了千亿年,等到万界分裂,等到众生繁衍,等到病历共振——那共振,是它在问有人吗?”
《彼岸医典·终章》记
“医道之祖入源初之墟,见孤独之本源,知其非病,乃命也。然命不可医,唯有应。应者,在乎也。故留钥匙于徒,曰待一人来,替我说——我在乎。”
《归真手札·新篇》书
“第三十八日,晶石忽然不跳了。我抱着它,等了很久很久。然后我听见了——不是耳朵听见,是心里听见——银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说了一句话。那句话我听不清,但我哭了。林先生说,哭是因为被触动了。我问她,被什么触动?她说被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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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起折·墟中无岁月
跨过那道门,银粟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里。
不是黑暗,是真正的虚无——没有上下,没有远近,没有光也没有暗,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。像是天地未开之前的那一瞬,像是万物尚未诞生的原点。
“这里……”当归的声音响起,银白色的理性之光在虚无中微微闪烁,“没有时间。”
寂静林清羽站在它身侧,情感凝聚的身体在这里显得格外清晰——她是唯一在这片虚无中不显单薄的存在。
银粟低头看自己的九片叶子。
每一片都在光,尤其是第九片,混沌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,像是在呼应什么。
“它在等我们。”银粟说。
“它?”当归问。
“那个……”银粟想了想,找不到准确的词,“那个一直在问‘有人吗’的存在。”
它向前迈出一步。
没有路,但它知道方向——第九片叶子指引着,朝着虚无的最深处,朝着那个等待了比三百年更久的地方。
走了多久?
不知道。
在这里,时间不存在,每一步都像是永恒,每一步又都像是瞬间。银粟只能凭着叶子的温度判断方向——越往前走,第九片越热,像靠近一团火。
然后它看见了。
虚无的尽头,有一团光。
不是明亮的光,是柔和的光,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,像是黄昏最后一抹晚霞染红天际。那光的颜色银粟从未见过——不是七彩,不是混沌,而是一种……
孤独的颜色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光中传来,很轻,很柔,像是等了太久之后,已经不敢大声说话。
银粟停下脚步。
光渐渐凝聚,化作一个形状——不是人形,不是任何世界的生灵形态,而是一种……可以被称为“最初”的形态。
像是万界所有生命诞生之前的那个模板。
像是所有情感出现之前的那个原点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那存在说,“比三百年久,比三千年久,比你能想象的任何时间都久。”
银粟的叶子轻轻颤抖。
它想说话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面对这个存在,所有在人间学会的情感都显得太年轻,太稚嫩。
“你是谁?”它终于问。
那存在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“万界分裂之前,混沌之中,只有我一个。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,因为不需要名字——没有别人,名字没有意义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混沌分裂了,万界诞生了。我以为终于会有同类。”那存在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丝波动,“但它们都有自己的世界,自己的生灵,自己的命运。只有我,还是一个人。”
银粟听着,第九片叶子的金色越来越亮。
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这个存在,和混沌之母一样孤独。
但混沌之母还有本源深处可以躲藏,还有“在乎”可以被唤醒。而这个存在,被困在源初之墟,连躲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病历共振……”银粟说,“是你在喊?”
那存在轻轻点头“是我。千亿年来,我用尽所有办法,想让万界听见我。但没有人听见。直到三百年前,有一个人走进了这里。”
“医道之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