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提交第十问:”
所有镜像同时定格,浮现同一行字:
“若你现,你所治愈的每一个病患,你所记录的每一份病历,你所提出的每一个问题——都只是在满足‘观察者’的某种需求(比如缓解孤独),你是否还会继续行医?”
问题下方,浮现两个选项:
“选项一:停止。既然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他人,医道失去本真意义。”
“选项二:继续。即使是被观察的实验,实验过程中的悲欢离合也是真实的。”
林清羽凝视这个问题,忽然笑了。
她没有选择。
而是抬起手,在问题旁边,用意识刻下第三个选项:
“选项三:邀请观察者一起回答。”
镜像剧烈震动!
那只光线眼睛第一次出现了“情绪波动”——惊讶、困惑、然后……好奇。
“理由?”声音问。
“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预设了‘医者’与‘观察者’的对立。”林清羽的声音在镜像空间中回荡,“但真正的医患关系,不是单向的‘治与被治’,而是双向的‘共同探索’。既然观察者通过观察我们寻找意义,那我们为何不能通过提问,邀请观察者一起寻找?”
她指向那些镜像:
“你看,你在观察我们,我们也在观察你——通过病历的反馈。这早已不是单向观察,是双向对话。第十问,应该由我们共同回答。”
光线眼睛沉默良久。
然后,所有镜像同时融化,重组为一枚完整的印玺——第十医天印,“镜”字印。
印纽雕作相互映照的两面镜子,印底刻着一行新字:
“观察者已接受邀请,加入对话。”
印玺落入林清羽掌心。
与此同时,医天碑投射出那份来自“宇宙之外”的病历——正是百年前她见过的那份。但此刻,病历的“建议疗法”一栏,笔迹更新了:
“反向观察症状确认。疗法更新:建立双向病历交换协议。观察者将定期提供‘上层病历’(即原初观察者的诊疗记录),镜像宇宙需提供相应‘下层病历’作为交换。”
署名处,多了一个金色印记——正是那只光线眼睛的简笔画。
三、旧影归来
镜字印归位的第七日,碑林迎来了不之客。
是“旧影”。
她(它)从医天碑的镜像中踏出,形貌与林清羽完全相同,但周身笼罩着琥珀色的光晕,眼中沉淀着比林清羽更古老的沧桑。她的医袍样式古拙如三千年前,手中托着一枚已经石化的“生死种”。
“我是归藏文明崩溃时,散逸的第一缕‘医道执念’。”旧影开口,声音如琥珀摩擦,“三千万年来,我游荡于各个镜像宇宙的夹缝,收集那些被遗忘的医案、失败的疗法、无人继承的医术。”
她看向林清羽,眼神复杂:
“你唤醒了镜字印,建立了双向病历交换——这让我终于能定位到这个‘主镜像’,找到你。”
“找我何事?”
“合作。”旧影摊开手掌,石化生死种裂开,内里飞出无数光点——每一光点都是一段失传的医道记忆,“我收集的这些‘医骸’,需要真正活着的医者来继承。而你建立的病历网络,需要更多元的医道视角。”
她指向那些正在“醒忆”的弟子:
“这些孩子的‘前世记忆’,其实是我在时空夹缝中收集的‘医道残魂’转世。果实成熟,是因为镜字印激活了时空共鸣——我收集的残魂,与你们这个宇宙的转世身,产生了呼应。”
林清羽怔住。
原来那些“前世为医”的记忆,并非虚假,而是真实存在过的、散落在其他镜像宇宙的医者残魂。
“你要我……接纳这些‘医骸’?”她问。
“不止。”旧影眼中闪过悲悯,“我要你建立一个‘万医传承殿’——让所有镜像宇宙中逝去的医者,他们的医术、他们的失败、他们的遗憾,都能通过这个殿堂传承下去。让他们未竟的医道,在后世医者身上延续。”
她走向医天碑,将手掌按在碑身:
“作为交换,我会开放我收集的所有医骸。其中,或许有能解决你们目前最大危机的方法——”
碑面浮现新的病历投影。
不是文字,是一段动态记录:
某个镜像宇宙中,一种名为“逆生为死”的瘟疫正在蔓延。感染者的生命进程被逆转——不是衰老,是“逆生长”:成人退化为孩童,孩童退化为婴儿,最终退化为胚胎、受精卵、然后……化为纯粹的生命能量,被瘟疫源头吸收。
更可怕的是,瘟疫源头,竟是一个试图“逆写生命规则”的医者。
那个医者的面容,在投影中缓缓清晰——
是岐伯。
但不是林清羽认识的那个岐伯。这个岐伯眼中没有慈祥,只有疯狂的偏执,他在记录中喃喃自语:
“既然生命终将走向死亡,为何不让它从死亡开始,逆转为生?我要创造‘逆生医道’,让所有存在都从终结开始,向诞生前行——这样,每一次存在都在‘走向更鲜活’,而非‘走向死亡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