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碎片同时亮起。
图中浮现第三行隐藏小字,是林清羽昏迷前以最后意志刻下的:
“若见此文,我已被程序暂控。莫慌,此乃计中计。”
“我故意纳程序入体,是为在其内部种下‘医者心印’。现需三事同时生:”
“一、箫冥以完整《琥珀谣》共鸣王座,激程序美学执念。”
“二、潮音以天悲脉反向共鸣,注入‘不完美之悲’。”
“三、药王谷地脉深处那条脐带……勿断,反灌‘当归、连翘、忍冬’三味药性——此乃我七岁初识药性时,师父所教第一课:‘当归当归,游子当归;连翘连心,苦亦相随;忍冬忍冬,寒尽春回。’”
“悲剧收藏家懂一切悲,却不懂……”
字迹到此中断。
但阿芦懂了。
她奔出净室,对满谷药童嘶喊:“挖开祖师堂地砖!快!”
而在归墟,王座上的“林清羽”缓缓抬手,掌心浮现三百六十枚暗金针影。
她对台下三人温柔一笑,笑中带泪:
“来,让为师……教你们最后一课。”
“何谓,医者之悲。”
三脉归源·悲极生悟
一、药王谷地脉
祖师堂地砖崩裂时,涌出的不是地泉,是光。
琥珀色的光,温润如初生朝阳,却裹挟着万古沉积的悲意。阿芦与众药童退后三步,见那光芒中缓缓浮起一物——果是婴儿襁褓,以千年鲛绡织就,上绣海国图腾“双月环珠”。襁褓内裹着一枚完整琥珀,琥珀中封存的并非婴孩,而是一卷玉简。
玉简透光可见字迹,是古医文《灵枢·本悲篇》残章。
“这是……”阿芦颤抖着手触向琥珀,指尖距其三寸时,简中文字竟自行投射于空中,凌空重组为一篇全新经文:
“悲有三脉:天悲见众生苦,地悲载万物殇,人悲系亲缘痛。三脉归一,可通叙事本源。然医者之道,非断悲脉,乃导悲为生——天悲化仁心,地悲化厚德,人悲化羁绊。今留此襁褓于药王谷地脉,待有缘者开悟。”
落款是三个小字:林归真。
谷中老药仆闻此名,扑通跪地:“是、是三百年前失踪的第三代谷主!传说她为治‘万民悲疾’,孤身赴海国求法,从此未归……”
阿芦猛然醒悟。
林清羽姓林。
药王谷历代谷主中,唯林氏一脉传承着最神秘的“渡厄针法”。而林清羽七岁初识药性时,师父教的第一课便是“当归、连翘、忍冬”——那正是林归真当年带往海国的三味本命药材!
“所以清羽师叔不是偶然被卷入……”她喃喃,“是从出生起,她的血脉里就刻着这场因果。”
襁褓琥珀开始融化。
玉简落入阿芦掌心,触之温润如生者肌肤。简尾突然延展出细密金丝,金丝如活物般探向净室方向——那里,林清羽的肉身眉心印记正与之共鸣。
“它要连接!”阿芦急喝,“快按师叔留言——灌药性!”
九名药童同时打开珍藏药匣。当归取头,连翘取心,忍冬取藤,三味药材在朱雀离火针的余温中化作金、青、白三色药雾,顺着金丝逆向灌注。
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似是婴啼,又似老者释怀。
二、归墟王座
三百六十枚暗金针影,悬于王座之上。
“林清羽”垂眸看着台下三人,眼神悲悯如神佛垂视蝼蚁。她指尖轻抬,第一枚针影缓缓刺向自己的左胸——对应医道“膻中穴”,此穴蕴藏医者仁心。
“第一针,名‘悬壶’。”她轻语,“我七岁立志学医,是因见师父断腿仍笑言‘值得’。那时以为,医者便是以己身代众生受苦。”
针入三寸。
台下薛素心痛呼出声——她看见师妹真实的记忆被针影抽出,凝成一幕光影:雪崩之夜,幼小的林清羽缩在岩缝中,眼睁睁看着师父的左腿被巨石压碎,血染白雪如红梅绽放。而那孩子咬破嘴唇,硬是没哭出声。
“悲否?”王座上的她微笑,“可这是医者必经之悲——先见苦难,方生救心。”
箫冥玉箫欲奏,却被潮音按住。
“等等。”潮音右眼金紫光芒剧烈闪烁——那是林清羽通过记忆网络传来的讯息,“她在……教我们。”
果然,第二枚针影刺向右胸“神藏穴”。
“第二针,名‘济世’。十六岁初成渡厄针,救溺童后得粗饼二枚,沾沾自喜。三日后,童因旧疾复夭亡,其母哭瞎双眼。”她闭目,泪落成琥珀,“那时方知,医者救得了一时病,救不了一世命。”
针影抽出的记忆里,少年林清羽跪在童坟前,将粗饼埋入土中,十指抠土出血。此后三月,她闭门不出,重写《药王谷急救纲目》第十七版。
薛素心突然明白过来:“她在用程序的力量……反向梳理自己的医道心路!每一针都刺向一个执念,若破得开,便可斩断程序与此执念的连接!”
“可若破不开呢?”箫冥声音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