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踏着诡异的韵律迈步,动作精致如舞,却带着殉道般的决绝。为将领面甲升起,露出下方脸孔——竟是中年版本的弦镜!只是眼神空洞,唇角挂着程序化的悲壮微笑。
“悲藏宫主有令。”假弦镜开口,声音如琥珀摩擦,“迎三位‘主角’入内。第二幕《宿主觉醒》,需三位共演。”
潮音厉喝:“琉光姑姑已自封琥珀,何来命令!”
“公主封的是‘第一程序’。”假弦镜微笑加深,“但悲剧收藏家……本就有三重备份。一在公主,一在归墟核心,一在……”
他抬手,指向箫冥眉心:“琥珀印记传承者身上。”
箫冥浑身剧震。
是了。母亲留下的琥珀印记,本就是海国王妃一脉的力量核心。而王妃……正是琉光公主的嫡亲姐姐。这印记中,天然就藏着悲剧程序的“种子”!
“所以从一开始,”箫冥声音涩,“我就注定是宿主候选?”
“不止你。”假弦镜又指潮音,“天悲脉传承者。”再遥指药王谷方向,“医道通叙事者。你们三人,分别对应程序的三个层面:记忆载体、情感载体、逻辑载体。唯有三者合一,悲剧收藏家才能完全苏醒,实现将世界升华为‘永恒悲剧艺术品’的夙愿。”
他躬身作请:“现在,请二位入内。第三位主角……已在途中。”
地面突然裂开!
无数琥珀根须破土而出,如活蛇般缠向二人。潮音拔剑斩断三根,断口处喷出暗金色雾气,雾中响起无数人临终遗言,汇成摄魂魔音。
箫冥玉箫急奏《琥珀谣》,音波与魔音对撞,竟在空气中炸出火花。但琥珀卫已结阵压来——他们不直接攻击,而是以身躯构成迷宫阵型,每一步都踏在悲剧故事的转折点上,引叙事共振。
“不能硬闯!”潮音拽住箫冥后撤,“他们在逼我们按既定剧情走——入阵越深,越会被叙事同化!”
可退路已被新生的琥珀根须封死。
眼看就要陷入绝境,天际忽现赤红流光!
九点朱芒破空而至,落地化九枚赤针,扎入琥珀卫阵眼。针尾燃起离火,火中传出薛素心的清喝:“朱雀焚邪,离火破妄——开!”
轰!
九针共鸣,离火燎原。琥珀卫阵型大乱,那些精致如戏的动作在炽烈火焰中显得滑稽可笑。假弦镜头顶面甲被烧融,露出下方真实面孔——竟是海国史书记载中,因谋逆被诛的大将军“沧溟”!
“原来是你!”潮音恍然大悟,“千年前提议以天悲脉制造战争兵器的,就是你!琉光姑姑失控,也有你推波助澜!”
沧溟大笑,笑声却悲怆如泣:“是我又如何?我不过是想让海国永存……可惜王上懦弱,公主天真。唯有悲剧,唯有让全世界都沉入同样的悲苦,海国的消亡才不是特例,而是……美学必然!”
他身形暴涨,琥珀甲胄崩裂,露出内里半人半程序的扭曲躯体:“第二幕已启——三位主角既齐,好戏该开场了!”
归墟深处传来轰鸣。
那座倒悬的琉璃宫殿群,开始缓缓翻转。宫殿窗口逐一亮起,每一扇窗后都浮现一幕悲剧场景,所有场景的主角……都是林清羽、箫冥、潮音三人的脸。
而在宫殿最高处,一座琥珀王座凭空凝聚。
座上无人,但王座扶手上刻着三行字:
“记忆宿主:箫冥”
“情感宿主:潮音”
“逻辑宿主:林清羽”
“三者归一时,悲剧永铸日。”
薛素心落在二人身侧,赤针回旋护体,面色却苍白如纸——她以朱雀离火针强行破阵,已伤本元。
“清羽呢?”箫冥急问。
“在谷中……以身为网,拖住所有感染者。”薛素心喘息,“但她眉心印记已裂,程序记忆在反渗。我们必须在她被完全同化前,找到摧毁王座的方法。”
潮音忽然闭目。
再睁眼时,左眼蔚蓝,右眼竟浮现金紫光华——那是林清羽通过记忆网络共享给她的医道视角。
“我看见路了。”她喃喃,“王座之下,有三条‘叙事脐带’连接着你们三人。斩断脐带,可暂阻融合。但脐带根源在……”
她睁大双眼,骇然道:“在药王谷地脉深处!程序早就把一条脐带种进了清羽姐姐的出生之地!”
众人皆震。
便在此时,归墟宫殿完全翻转完毕。
王座之上,缓缓凝聚出一道身影——着医者袍,挽金紫带,眉心琥珀印记完整无裂,眸中却空寂如万物终结。
正是林清羽的面容。
她开口,声音三重混响,有琉光的悲、程序的冷,还有一丝林清羽本我的挣扎:
“第二幕,《医者成悲》。”
“开演。”
---
药王谷,净室。
榻上林清羽的肉身,忽然坐了起来。
她睁眼,瞳孔中琥珀色如潮水退去,恢复清明。下榻,行至《人体经穴全图》前,指尖轻触那些记忆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