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错了!大错特错!”王东元老泪纵横,“陛下啊,您想想,您若有个万一,这大洛江山怎么办?”
他扑通跪下,以头抢地:“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!若陛下执意要去,就……就先斩了老臣,免得老臣眼睁睁看着江山倾覆!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看着严星楚,等着雷霆之怒。
但严星楚还没说话,又一个人站了出来。
刑部尚书陈漆,脸色铁青。
他走到王东元身边,没有跪,而是直视着严星楚:“皇上,你做了皇帝,听不得逆耳之言了!”
严星楚沉默。
陈漆声音冷硬:“王尚书说得对,你变了。前线一败,你就慌了,急了,要用亲征来证明自己还没老,还能打。你这是少年心性,不是帝王胸襟!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皇上,你若执意亲征,我就一句话:这是昏君之行!前朝那些亡国之君,哪个不是刚愎自用,听不进劝?你现在,和他们有什么两样?”
“陈漆!”邵经听得心惊胆战,忍不住轻喝,“你疯了吗?”
“我没疯!”陈漆转头吼回去,“我清醒得很!我是在救皇上,救这个国!”
他转回来,看着严星楚:“皇上,今天这话,我憋了很久了。自从去年你力排众议要修东都运河,我就想说了。你越来越独断,越来越听不进不同声音。是,这些年你功业赫赫,大家都顺着你,捧着你。可你知道下面怎么说吗?说陛下英明神武,说陛下乾纲独断,就只差没有明说成独夫了!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
严星楚坐在御座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良久,他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:“说完了?”
王东元还跪在地上。
陈漆挺直腰板:“说完了。要杀要剐,随皇上处置。”
严星楚缓缓站起身。他走下御阶,走到王东元面前,又走到陈漆面前。两人都看着他,一个泪眼模糊,一个眼神决绝。
“王东元。”严星楚先开口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说朕要亡国,说朕错了,还敢指着朕的鼻子骂。”严星楚声音平静,“好,很好。从今日起,你就在府里待着,好好想想,朕到底会不会亡国。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再出来。”
王东元一愣。
严星楚转头:“陈漆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更厉害。骂朕昏君,说朕是独夫。”严星楚笑了,笑得让人冷,“你也回府待着。朕亲征一日,你们就一日不许出府门半步。”
陈漆也是一呆。
“带下去。”严星楚转身,不再看他们。
史平一听,立即走到王东元身边扶他起来,见王东元还要说话,立即示意禁军赶快带他们下去。
陈漆则一言不,任由他们带走,只是最后回头看了严星楚一眼,那眼神里,有失望,有痛心,有不甘。
殿内百官,个个噤若寒蝉。
严星楚走回御座,坐下:“还有人要劝吗?”
没人敢说话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严星楚道,“三日后起程,亲赴东海关。皇子严年,年已十岁,可暂为监国。丞相张全、督察院左都御史洛天术,辅政。”
他顿了顿:“邵尚书留守归宁,坐镇兵部。其余各部,各司其职。仗要打,国事也不能停。”
说完,他起身:“退朝。”
“陛下!”张全突然跪下,“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!此事实在……实在太险啊!”
严星楚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张相,你认识朕多少年了?”
“十……十四年。”
“十四年。”严星楚点点头,“那你就该知道,朕决定的事,不会改。”
说完,转身离去。
史平连忙高喊:“退朝——!”
百官站在殿中,面面相觑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脸色铁青,还有人低声议论。洛天术默默走出大殿,周兴礼跟在他身后,两人都没说话。
只有李章,被亲兵推着轮椅出来时,望向严星楚离去的方向,深深叹了口气。
严星楚回到后宫时,洛青依已经等在凤仪宫门口。
她显然已经听说了朝会上的事,脸色比雪还白。
“星楚,”她声音抖,“王尚书、陈尚书他们……”
“软禁了。”严星楚打断她,“青依,进来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