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烧。”洛天术坐下,“烧得越多,罪证越确凿。派人盯着,但别惊动他。”
“是!”赵锋顿了顿,“还有……周望那边,今天托病没来衙门。但他那个表侄,下午去了钱庄,好像要提一大笔钱。”
“想跑?”洛天术冷笑,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让他提,提了钱,才好定罪。”
赵锋离开后,洛天术铺开纸,开始写奏折。他要向归宁、向严星楚汇报天阳的情况。
写到一半,他忽然停笔。
窗外,天色渐晚。
初夏的夕阳把云彩烧成一片金红。
他重新提笔,在奏折末尾写道“……天阳旧疾,非猛药不可医。然猛药伤身,需佐以温补。故臣请于肃贪之余,定公凭归属,使清白商贾得利,使惠民承诺落地,使百姓知朝廷非止有雷霆,亦有雨露。如此,人心方定,新城可期。”
写完,盖上天阳府的大印,又加盖了监察司左使的私章。
叫来亲兵“八百里加急,送归宁。”
这几天,刘焕在家里坐立不安。
他派了几拨人去打探消息,回来的都说“洛大人闭门不出,府衙一切如常”。
这种平静,反而让他更害怕。
又是一天,周望那个表侄试图出城,在城门被拦下。
守城的兵卒客气但坚决“洛大人有令,所有涉及公凭申请的人员,三日内不得离城。”
表侄灰溜溜地回来了。
周望知道后,长叹一声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写了一整天字。写的是什么,没人知道。
再一天,清晨。
府衙门口搭起了临时的公堂。
天还没亮,就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。有来看热闹的百姓,有来探虚实的商贾,还有更多藏在人群里的各方眼线。
辰时正,洛天术出来了。
他没有穿官服,而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常服。
身后跟着赵锋,还有抱着一摞卷宗的陈到。
“带刘焕。”他坐下,只说了三个字。
刘焕是被两个衙役搀上来的——他已经软得走不动路了。
脸色惨白,官袍皱巴巴的,哪里还有平日户曹主事的威风。
洛天术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人群“今日公开审理户曹主事刘焕贪赃枉法案。所有证据,当堂呈现;所有程序,公开透明。赵锋。”
“在!”
“念。”
赵锋展开卷宗,一条条念起来……收受某商号贿赂,为其在田税上做手脚;……与伪周余孽勾结,倒卖赈灾粮;……干涉诉讼,收钱枉法……
每念一条,人群就出一阵惊呼。有些受害者家属,当场哭骂起来。
刘焕开始还哆嗦着辩解几句,后来索性瘫在地上,一言不。
证据念完,洛天术问“刘焕,你可认罪?”
刘焕抬起头,这几天的煎熬,让他眼睛空洞“我……我认。”
“画押。”
衙役递上供状和印泥。
刘焕颤抖着手按了手印。
洛天术这才看向他“按《大洛律》,贪赃枉法、勾结前朝余孽、祸害百姓,数罪并罚,当斩。但念你最后尚有悔意,本官判你——流放定安新城,永不叙用。家产抄没,充入天阳府库,用于民生。”
人群爆出欢呼。
刘焕被拖了下去。接下来是几个涉案的小吏,一一审理,轻则革职,重则流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