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绣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整了整衣冠,起身相迎:“文和先生来得正好,快请入内。”
贾诩步入帐中,神色沉稳,目光如炬。
他一眼便看出帐内压抑的气氛,也不问战况,只是径直走到案前,拱手一礼:“将军今日阵前小挫,想必心中已有感触?”
张绣一愣,苦笑道:“先生慧眼,曹营猛将辈出,许褚、曹洪皆有万夫不当之勇。
我军战将没有几人,终究难占上风。
看来,要与曹操抗衡,得另想办法了。”
贾诩闻言,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,声音平静却字字珠玑:“将军错了!曹操势大,非难敌,乃是势不均,非力不敌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张绣,继续道:“今日阵前,将军可见曹操治军严整?
可见其麾下人心归附?”
张绣回想曹操在阵前的调度与气势,点了点头:“曹军兵精将勇,敌我实力又有所悬殊,这仗难打啊!”
“仗不在于是否难打,而在于路。”贾诩双手负后,语气笃定,“宛城乃四战之地,将军又外无强援,内又有粮忧。
若与曹操硬磕,如以卵击石。
曹操今日不破,他日亦会被旁人所破。”
张绣眉头紧锁,沉默不语。
贾诩见状,轻声道:“曹操此人,虽嚣张,却知人善任,胸怀宽广,是当世枭雄!
曹操今日阵前劝降,并非假意,而是看重将军之能。
将军勇冠三军,若归降,曹操必会待以上宾之礼,将军身家性命、部曲家眷皆可保全。”“归降?”
张绣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不甘与迟疑:“我与曹操刚刀兵相向,便要俯归降,岂不是颜面尽失。
天下诸侯知晓,会如何看我张绣?
何况,曹操既已兵临城下,我若一降,恐性命攸关!”
贾诩微微一笑,语气愈深远:“将军担忧的是名节,还是生路?
曹操深知将军之能,亦知南阳之地不可或缺。若将军归降,曹操非但不会杀害将军,反而会重用将军,以此招揽天下豪杰。
至于天下非议,将军觉得需在意吗?”
他走到张绣身前,压低声音,道:“将军,今日投降,乃势之变。
请将军三思,早做决断,以免悔之晚矣!”
帐内一时寂静无声。
张绣望着贾诩真诚的目光,又想起阵前许褚的威势,曹洪的刀势,以及曹军的阵容、气势,心中那最后一丝倔强,终究被现实慢慢磨平。
他长叹一口气,语气颓然却又带着一丝解脱:“先生说得对。与其困死,不如择主而事。
我张绣,愿降!”
贾诩眼中精光一闪,拱手而贺:“将军明断!此乃南阳之福,百姓之福!
贾诩这就去备下降书。”
大帐外,夜色渐深,而宛城的命运,在贾诩的口舌之下,悄然改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