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剑立即叫来侯勃,让其把司马懿本人及家族情况传来。
第二天晚上,赵剑独自坐在书房,看着从河内温县传来的信息。
司马懿,年十九,未出仕,在家专心儒学、博览经史。
获名士评价:杨俊称其“非常之器”,崔琰对其兄司马朗说,“君弟聪亮明允,刚断英特,非子所及也。”
其父司马防,字建公,时任朝廷骑都尉,掌监领羽林骑兵。
其是曹操早年的举荐人,曾举曹操为洛阳北部尉,与曹氏有旧谊。
此人为人持重守礼、威望高,是司马氏在朝中的支柱。
兄长司马朗,字伯达,出仕曹操,任曹操司空府幕僚,是司马氏投靠曹操的代表。
司马家族为河内顶级士族,与颍川、汝南士族多有交往,地方根基极深。
在朝廷定位是二流顶级士族,不及袁氏“四世三公”,但属一流地方望族。
对各方势力,司马家的态度是谁都不得罪,谁赢跟谁。
对曹操,他们是表面顺从,内心观望;
对袁绍,他们保持旧谊,不深交;
对袁术,无任何来往,完全无视;
对刘表、孙策、刘璋、张鲁、公孙瓒等,根本就不放在眼里,完全无视;
司马家对雁门军的心态有震惊,有忌惮,不会得罪,也不敢投靠,但保持礼貌,在观望、观察、暗中研究赵剑的用人,维持着“地方大族对强者的尊重”。
赵剑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,掌心的剑柄硌得皮肉生疼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脑海里想着司马懿,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,有忌惮,有恐慌,更有淬了血的狠绝,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。
穿越而来的记忆,像一把尖刀,此刻正在剜他的心。
他很清楚,司马懿太可怕了,他的野心,从来不是浮于表面的张狂,而是埋在黄泉下的根,藏在深渊里的毒。
他能忍胯下之辱,能装病诈死,能熬死三代英主,把所有锋芒敛进骨血,只等一个致命的时机,去掀翻江山,篡夺天下。
他的隐忍、城府,能将天下人都玩弄于股掌的权谋,是天生的乱源,是注定的祸胎。
这样的人,但凡留下一丝生机,就是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埋下炸得尸骨无存的雷,绝不能留!
即便历史的轨迹被自己的穿越打乱了,但那原本的走向有多少会改变?他根本无法预判。
更无法预判司马懿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原本的司马懿,尚且是等到古稀之年才敢露出獠牙。
自己虽然横空出世,打破了诸多平衡,但司马懿会不会已洞悉危机,会不会收敛所有痕迹,转而蛰伏得更深,等到自己百年之后,对自己的子嗣痛下杀手?
他不敢赌,一丝一毫都不敢。
赌赢了,不过是眼前太平。
可赌输了呢?
他不敢去想那个画面,自己辛苦一生打下的江山,被司马懿轻而易举地篡夺;
自己的子孙被囚禁、被屠戮,沦为阶下囚,任人宰割;
黎民百姓因这谋逆之乱流离失所,血流成河。
司马懿的野心是刻在骨子里的,是喂不饱的,是永远不会满足的,他就像一条冻僵的毒蛇,你给了他温暖,他醒来第一件事,就是咬断你的喉咙。
穿越会不会改变了司马懿,他不能,也不敢去赌!司马懿的城府太深不可测,他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,更没有心软的资格。
这种野心藏于骨髓、隐忍能吞山河的人,留一日,便是一日的祸根;留一时,便是后世的劫难。
今日若不斩草除根,他日必受其害,自己的后代,必将万劫不复!
赵剑手中的剑缓缓抽出,这一剑,他必须刺下去,哪怕是大错特错,也要为子孙斩尽后患!
书房的门扉被指尖轻轻推开,没出半点声响,只留一股淡淡的炭火暖意裹挟着兰香涌了进来。
黄舞蝶立在门口,尚未完全踏入,目光便先柔柔地落在了案前伫立的身影上。
烛火摇曳,映得赵剑周身笼罩着一层沉静的冷光。
她知晓他的性子,越是筹谋大事,便越是将自己置身于这方寸书房之内,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。
她没有贸然打断,只是缓步走近,素白的双手端着描金托盘,托盘上盖着一层洁净的纱罩,严严实实地护着那碗还在冒热气的莲子羹。
轻步走来,她将托盘稳稳置于案角,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,生怕打断了赵剑奔腾的思绪:“夫君,夜已深了,臣妾备了点莲子羹,夫君好垫垫肚子。”
她抬眸望向赵剑,那双温婉的眸子里,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怯懦与盲从,反倒盛满了心照不宣的关切与默契。
她懂他此刻肩上担着天下的重量,懂他那些深夜难眠的权衡与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