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心险恶?
他不仅知晓,更要将其变为手中的刀。
他不再浪费时间于无用的情绪宣泄,转而埋于浩如烟海的史书典籍之中,在那些血淋淋的权谋故事里寻找破局之法。
他沉默,他观察。
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。
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一点点积攒着微弱却属于自己的力量。
几个因家族落魄而渴望机遇的年轻官吏,一两个对现状不满、心思活络的低阶侍卫,还有母族暗中递来的、有限却关键的支持。
隐忍一年,如蛰伏的毒蛇。
终于。
他等到了机会。
他效仿史书中汉文帝召见周勃的故事。
拟了一道旨意。
加封掌控皇城禁军、权势煊赫却骄横跋扈的统领曹无患为大将军。
召其入养心殿领旨谢恩。
这道旨意的杀机,近乎明目张胆。
一个骤然加封的虚衔。
一次深夜于皇帝寝宫的单独召见。
朝中那些老狐狸,岂能看不出其中的凶险?
但他们太傲慢了。
傲慢到不相信那个一年多来沉默寡言、看似逆来顺受的少年天子。
能有那份胆魄。
更不相信他有能力在皇宫内动手杀人。
他们认定了。
这只是少年皇帝又一次幼稚的、试图拉拢实权人物的可笑尝试。
甚至可能带着几分被迫的屈辱。
曹无患便是怀着这种轻蔑,昂然而来。
他不仅来了。
甚至公然违背受召入宫不得着甲佩刃的铁律。
此人全身披挂。
腰佩长刀。
踏入养心殿时。
铠甲铿锵,目光倨傲。
全然不将御榻上那个瘦弱的少年,放在眼里。
那一刻。
少年皇帝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。
手心沁满冷汗。
但脸上却奇异地保持着平静。
他听着曹无患敷衍的谢恩。
目光扫过那身违制的甲胄和腰间的佩刀。
然后。
用刻意放缓、却足够清晰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背诵起《大周律》中关于宫禁仪卫的条款。
曹无患脸上的轻蔑凝固了,随即化为错愕与一丝慌乱。
“曹卿,”
少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冰冷:
“你这是……要弑君么?”
不等曹无患辩解或暴起。
殿内阴影中。
少年暗中布置的、为数不多的心腹死士。
骤然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