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先生。”
许夜收回目光,语气依旧平静:
“可还有干净的房间可住?需两间。”
“老先生?”
老者闻言,先是微微一愣,随即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混合着新奇与一丝受宠若惊的光芒。
他在这里开了十多年客栈,南来北往、三教九流的客人见过不少。
那些江湖莽汉多是粗声粗气地喊他老头、店家。
熟识些的客商或常走这条路的,就叫他黎老头或老黎头。
像许夜这般年轻,却用老先生这般客气甚至带着点文绉绉敬称的,还真是头一遭。
这细微的称呼差别,似乎瞬间拉近了一点距离,也让老者对许夜的观感又好了几分。
他脸上笑容更热切了些,连声应道:
“有,房间是有的。公子,这屋外的寒风跟刀子似的,刮得人脸生疼,快请进来说话,暖和暖和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就要去关大门。
“且慢。”
许夜抬手虚拦了一下:
“我还有马车与同伴在外,不知贵店可有存放车马之处?”
“马车?”
老者眼睛一亮,心里顿时更有了底。
出门能用上马车代步的,要么家底殷实,要么身份不低,绝非那些可能吃了白食、拍了屁股就走的穷酸江湖客或亡命徒可比。
“有,后院有个宽敞的棚子,原本就是给过往客商存放车马用的,虽然简陋些,但遮风挡雪是没问题的。
公子且将马车引到侧面,从那边的小道绕到后院便是。”
老者连忙指着门外一侧说道。
许夜点头:
“有劳老先生稍候。”
说罢。
他转身走出客栈,重新回到风雪中。
许夜回到马车旁,简单对车厢内的陆芝和蓝凤鸾说明情况:
“这家客栈陈旧了些,不过天色已晚,风雪未停,暂住一夜也是好的。”
陆芝闻言,点点头,能住店总比露宿荒野强,她没那么讲究,轻声应道:
“有住的地方便好。”
许夜驾着马车,按照老者的指引,绕到客栈侧面一条狭窄、堆满积雪和杂物的巷子,缓缓行至后院。
后院果然有个用原木和茅草搭建的简易马棚,虽然破旧,但还算完整,里面已有两匹瘦马拴着,正低头嚼着干草。
将马车赶入棚内停好,许夜拍了拍拉车的两匹健马,又对齐天低声吩咐了几句,让它守在马车附近,警醒些。
齐天低吼一声,表示明白,便在马车旁找了个相对干燥避风的位置伏下,熔金色的瞳孔半开半阖,警惕地留意着四周。
安顿好车马,许夜这才带着陆芝和蓝凤鸾,提着简单的行李包裹,从后院的小门重新进入客栈。
大堂内。
黎老头已经点亮了更多的油灯,让光线稍微亮堂了些,见许夜三人进来,他连忙放下抹布迎了上来,目光在陆芝和蓝凤鸾身上飞快一扫。
一个气质温婉清丽,一个模样俏丽却带着怯意,俱是年轻女子,且衣着打扮也不似普通人家。
带着女眷,用着马车,称呼客气,怎么看都更像是出门游历或探亲的富家公子小姐,而非穷凶极恶之徒。
“公子,小姐,快请坐,暖和暖和。”
黎老头殷勤地招呼着:
“房间在楼上,老朽这就去拿钥匙,再给三位烧些热水,沏壶热茶驱驱寒气。
小店简陋,没什么好招待的,还有些存着的肉干和粗饼,三位若不嫌弃,老朽这就去准备些吃食?”
许夜摆摆手:
“不必麻烦,我们有干粮。只需两间干净房间,备些热水即可。”
“哎,好。热水管够,房间也是现成的,老朽每日都打扫过……”
黎老头讪笑一下,转身到柜台后摸索了一会儿,拿出两把黄铜钥匙,上面拴着木牌,分别写着“甲二”和“甲三”。
“二楼左手边第二间和第三间,挨着的,清净。被褥都是干净的,前些日子刚晒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