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她说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笃定,仿佛是在说服蓝凤鸾,更是在说服自己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,继续道:
“齐天还在这里,安稳地守着我们,这就说明外面的危险并没有波及过来,许夜他一定控制住了局面。”
这个理由听起来颇有道理。
以那白虎的灵性与对许夜的忠诚,若主人真的遭遇不测或陷入极大危险,它绝不会如此平静地守在马车边。
然而,尽管嘴上说着最镇定的话,陆芝心底的忧愁与焦虑,却是一点也不比蓝凤鸾少,甚至更为深重纯粹。
她的担忧,与自身安危、未来前程无关,只系于许夜一人。
不同于蓝凤鸾的投资心态,她对许夜的情感要复杂深厚得多。
从平山县的初救、同行,到一路上的照拂与彼此间无需多言的默契,许夜于她而言,早已不是暂时的同伴。
他那看似随性不羁、实则重情重义、胸有丘壑的性子,他那总是能于不可能处创造可能的强大与神秘,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。
她见识过许夜的实力,知道他很强。
但她也更清楚地知道,这次来的敌人有多么不寻常。
那些白衣人个个气息凌厉,远非寻常武者,领头的那位紫衣女子更是深不可测。
而许夜要独自面对的,肯定是更为强大的人,这已经出了她对武林高手的认知范畴。
孤身一人,深入虎穴,面对未知而诡异的强敌,叫她如何能不揪心?
她只是在蓝凤鸾面前,必须保持镇定。
她是小姐,是蓝凤鸾此刻的主心骨,她不能先乱。
更何况,盲目担忧毫无用处,她只能选择相信。
相信许夜创造过的那些奇迹,相信他临走时那句“等我回来”的承诺。
“可是……”
蓝凤鸾还想说什么,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
陆芝轻声打断她,语气依旧柔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:
“我们能做的,就是安静等待,不添乱。相信他。”
说完,她微微侧耳,似乎想透过车帘与风雪,捕捉到远处山巅的任何一丝动静,哪怕只是风声的变化。
就在这时,一直静静伏在马车旁的齐天,忽然动了一下。
它那硕大的头颅微微抬起,熔金色的瞳孔转向山谷上方的方向,耳朵轻轻转动,喉咙里出一声极其低微、近乎呜咽般的轻哼。
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的蹲伏姿态,只是那双虎目依旧望着那个方向,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扫动了一下积雪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没有逃过一直留心外面的陆芝的感知。
她的心,猛地提了起来。
是许夜回来了?
她一把先开了窗帘,将目光投向马车外边,可却只看见齐天再次安稳下来,以及马车外飘下的鹅毛大雪,心心念念的人儿,却并未出现在视线之中。
陆芝又放下马车窗帘,眼中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。
马车内。
一时间寂静无声。
车外是不停歇的风雪呼啸。
两个人,怀着各自不同却又同样沉重的心情,在这狭小温暖的车厢里,默默等待着那个决定她们命运的归人。
时间,在焦灼的等待中,被拉得格外漫长,每一片雪花落下的声音,仿佛都清晰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