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大的杀手锏无效,右手腕骨裂伤势未愈,长刀脱手……而对方却似毫无损,深浅不知。
继续打下去,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。
许夜闻言,嘴角那抹淡笑扩大了些许,他轻轻甩了甩持枪的手臂,仿佛只是活动了一下关节,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淡然:
“废话,这不是很明显吗?”
他没有立刻趁势追击,反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,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三十丈外的太上长老。
一来。
他确实不知这老鬼是否还有其他阴损的后手,贸然突进恐有风险。
二来。
这老鬼的轻功身法确实了得,方才那暴退的度和决断,绝非易与之辈。
三十余丈的距离,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武者而言不算遥远,但若对方一心要逃,凭借那手轻功,自己未必能拦得住,追上也需费一番周折。
太上长老见许夜并未追击,心中稍定,但惊疑却未消减。
他还是无法相信,自己视若珍宝、倚为杀手锏的仙人手段,会如此轻易地被一个年轻武者破解。
他死死盯着许夜,试图从其身上找出任何一丝强撑或伪装受伤的痕迹,同时警惕地、带着一丝试探地问道:
“我那……鬼将呢?”
许夜听到这个问题,却是微微愣了一下。
鬼将呢?
自然是已经被识海里的金鼎给吃了,渣都没剩。
但让他愣的,并非这个问题本身,而是问出这个问题时,太上长老那惊疑不定、似乎真的毫不知情的表情。
根据他之前翻阅过的那些修真杂记、奇物志异之类的零散记载,像鬼珠这等显然属于修士炼制的法宝、或者高阶邪器,一旦认主,便与主人心神相连,性命交修。
法宝受损,主人轻则心神受创,重则反噬殒命。
反之。
主人若亡,法宝也多半灵性大损。
像鬼将这等核心器灵般的存在,被彻底灭杀,作为主人的太上长老,绝不可能毫无感应,至少也应该是如遭重击、吐血三升才对。
可看眼前这老鬼的模样,虽然惊骇,虽然警惕,但气息还算平稳,并无遭受严重反噬的迹象。
他似乎真的……不知道那鬼将已经没了?
“换而言之……”
许夜眼中精光一闪,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:
“那颗鬼珠里的恶鬼,并没有真正认眼前这老鬼为主,他们之间,或许并非主从关系,而是……某种利用或者共生的关系?”
“再或者……”
许夜的思维更加散,一个更匪夷所思,却似乎更能解释眼前状况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,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。
“那恶鬼……其实是在利用眼前这人?!”
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心头一震。
如果真是如此。
那这老鬼所谓掌控的仙人手段,恐怕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他不过是被那鬼珠中的邪灵,当成了提供灵力、精血,助其成长甚至……助其脱困的工具和资粮。
许夜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,他并未直接回答太上长老的问题,反而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,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:
“你的鬼将?呵……老鬼,你确定……那真是你的鬼将吗?”
听着许夜那意味深长、仿佛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秘密的反问,太上长老布满皱纹的额头猛地拧起,眉头高高挑起,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惊疑、恼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!”
他沙哑的声音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加刺耳,死死盯着许夜,试图从对方平静的脸上找出答案。
那关于“你的鬼将”的质疑,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深究、隐隐不安的角落。
但他绝不愿、也不敢在此刻深想,只能强作镇定,色厉内荏地喝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