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刀枪接触的刹那,老人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,如同洪荒猛兽的冲撞,顺着刀身狂猛袭来。
他灌注于刀上的阴寒真气,在这股纯粹、霸道、炽热阳刚的巨力冲击下,竟如同遇到烈日的薄霜,瞬间消融溃散了大半。
“咔嚓。”
轻微的、几乎被巨响掩盖的骨裂声,从老人持刀的右手腕部传来。
“呃啊——”
老人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额头上青筋暴跳。
他整条右臂,从手腕到肩胛,如同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,筋骨齐痛,经脉抽搐,酸麻与剧痛交织,几乎失去了知觉。
那柄陪伴他数十载、饮血无数的长背刀,更是如同烫手的烙铁,再也把握不住,刀身剧烈震颤着,脱手而飞。
“嗖——”
长刀化作一道幽蓝流光,旋转着飞向远处,“噗”地一声深深插入十数丈外的岩壁之中,直没至柄,只留下刀柄兀自嗡嗡颤动不止。
老人身形踉跄,狼狈不堪地向后,蹬蹬蹬的连退了七八步,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坑洞,方才勉强稳住身形,没有一屁股坐倒在地。
他左手死死捂住颤抖不止、明显已经骨裂的右腕,胸口气血翻腾,一口逆血涌到喉头,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,嘴角却已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。
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前方持枪而立、气息依旧雄浑绵长的许夜,眼中充满了惊骇、怨毒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这小子…刚才竟然还没出全力?!
许夜缓缓收枪,枪尖斜指雪地,看着老人那副狼狈模样,轻轻甩了甩手腕,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依旧。
“如何?老鬼,这下……可还觉得痒痒?”
刚刚赶至山谷上方一处隐蔽岩脊的裴雨嫣,甚至还未完全稳住身形,目光便被山巅平台中央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牢牢攫住。
她的瞳孔,在看清场中情形的瞬间,猛地收缩如针。
只见那位在落霞宗内地位尊崇、实力深不可测、令无数弟子长老敬畏有加的太上长老。
此刻竟是如此狼狈。
身形踉跄后退,左手死死捂住显然受创不轻的右腕,嘴角溢血。
而那柄标志性的幽蓝长背刀,竟已脱手飞出,深深嵌在远处的岩壁之中,兀自颤鸣不已。
而对面。
那一袭墨袍在山巅狂风中猎猎作响的少年,却只是持枪静立,气息沉凝如岳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、震飞对手兵刃的一击,不过是随手为之,连气息都未紊乱多少。
“这……”
裴雨嫣心中剧震,饶是她心志坚定,此刻也难掩惊骇。
她知晓许夜很强。
但,强到何种地步,她并无清晰概念。
此番落霞宗出动这位常年闭关、轻易不出的太上长老,携十余名先天弟子,布下杀局,可谓志在必得。
宗门高层对这位太上长老的实力有着绝对信心,认为其足以镇压一切可能出现的变数。
这才敢将猎杀许夜这等疑似身怀重大机缘、背景不明的年轻强者的任务,全权交付。
这本身,就是对太上长老实力的一种无声证明。
那是在落霞宗立派以来积累的雄厚底蕴认知下,认为足以稳妥解决此事的最高战力保障之一。
可现在…
这位被宗门寄予厚望、实力定然远寻常先天圆满的太上长老,竟在正面硬撼中,被许夜一击震飞兵刃,打伤手腕,落于绝对下风。
她对许夜实力的预估,已经一再调高,可眼前所见,依旧出了她的想象极限。
这绝非简单的略胜一筹。
这分明是……碾压性的优势。
至少在纯粹的力量与爆上,许夜展现出的,是完全凌驾于太上长老之上的恐怖层次。
山巅平台上。
太上长老强忍着右腕处传来的钻心刺痛与酸麻,体内阴寒邪异的先天元气疯狂运转,如同无数条冰冷的细蛇涌向伤处,暂时封住血脉,稳住骨骼裂痕,抑制住那灼热阳刚余劲的侵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