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惊愕在许夜脸上停留的时间极短,短得仿佛只是烛火的一次摇曳。
下一秒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波澜便被强行压下,恢复成惯常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。
只是那平静之下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及完全散去的异样微光。
他微微蹙眉,目光落在蓝凤鸾那近乎献祭般的跪姿和令人无法忽视的裸露肌肤上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,仿佛真的不解其意:
“蓝姑娘,你这是作甚?”
他声音平稳,听不出什么情绪,只是将手中的玉箫随意垂在身侧:
“为何……跪在地上?”
这话问得寻常,甚至带着一丝关切。
可在此情此景下。
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。
猝然捅开了蓝凤鸾那被欲望和孤注一掷的赌性所蒙蔽的灵台。
蓝凤鸾被他问得一愣。
作甚?
为何跪着?
这问题如同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,让她炽热亢奋的头脑瞬间冷却了几分。
她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:
“这不是你让我帮你吗?跪着不是更方便?让你更有感吗?”
这几乎是她本能的想法。
是她根据过往所学、所有算计得出的标准答案。
可就在这句话即将冲口而出的刹那。
她的目光。
不可避免地再次聚焦在许夜手中那件物件上。
那根玉箫。
洁白,温润,修长。
在灯光下流转着雅致的光泽。
它被许夜看似随意地握着,尾端的青色丝绦轻轻晃动。
看到这。
蓝凤鸾顿时愣住了。
他说的……是这个萧?
所以。
从一开始的时候。
就是她自己理解错了意思。
对方其实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。
而是想要请教玉箫这件乐器?
“轰——!”
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。
蓝凤鸾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,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。
随即又疯狂倒流。
直冲头顶!
她瞪大了那双妩媚的眼睛。
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骤然袭来的、铺天盖地的荒谬感而微微收缩。
一个清晰得令人绝望的念头。
如同最锋利的冰锥。
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幻想和自作聪明。
对方说的箫。
从头到尾。
指的就是吹这跟真正的玉箫?!
是……字面意义上的、演奏乐器!
所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