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殊明叫她来,真的只是为了传达宗门命令,布置任务?
这与他平日形象大相径庭。难道是自己多心了?
还是说……他另有所图,这只是个幌子?
就在她心念电转、惊疑不定之际,文殊明却忽然话锋一转,身体重新向后靠去,倚回软垫,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感慨的神情。
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玉杯边缘,目光变得有些悠远,仿佛陷入了回忆,叹息道:
“说起这许夜……唉,当真令人扼腕,亦令人心惊。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颇为复杂:
“遥想第一次见这小子。那时,他虽已显露峥嵘,但观其气机手段,应该是才迈入先天门槛不久,虽算天才,却也未到令人无法企及的地步。谁曾想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凝重与忌惮:
“这才过去多久?短短一月不到的光景,此人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!
连斩我宗高手,如今更是需要我落霞宗精心策划,调动多位长老与精锐力量,方有把握设局围杀……此等成长度,这般强横实力,当真可畏可怖。”
他抬眼,看向裴雨嫣,眼中神色难明:
“后生可畏啊……江湖代有才人出。如此人物,不能为我宗所用,反成心腹大患,实乃憾事。
也正因如此,此番围剿,绝不容有失。雨嫣,你需明白此战干系重大。”
裴雨嫣静静地听着,面上不显,心中却波澜微起。
文殊明这番对许夜“成长”的感叹,听起来不似作伪,那种混合着忌惮、惋惜与杀意的复杂情绪,也符合落霞宗高层对此等威胁的态度。
这让她对之前“炉鼎”之事的猜测,产生了一丝动摇。
或许。
此次召见,真的主要是为了布置这桩宗门任务?
但她深知文殊明为人奸猾,绝不敢全然放松警惕。
只是默默将围剿许夜的计划细节记在心中,同时对于文殊明竟然会如此“正经”地与她谈论宗门大事,感到一种极其怪异的违和感。
“好了,你回去好生准备罢,我就不留你用膳了。”
听闻此言,裴雨嫣胸中激起的并非轻松,而是更深沉的疑虑与警觉。
文殊明这反常的“爽快”放行,如同投入心湖的一块巨石,让她感到有些不安。
不过事关许夜,她还是多问了一句:
“听闻此人杀了我宗两位先天圆满境的长辈,现在却只是派出一位太上长老,是不是有些小看这人了?
万一此人的实力乎寻常,那宗门此去,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,折了宗门底蕴?”
文殊明淡然一笑:
“呵呵……要是这一次还让那小子逃走,或是让此次围剿失败,那也算他本事大了。
这次出马的人,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物,哪位太上长老比你我加起来的年岁都还要大,能存活至今,手段岂是你我能揣测的?”
听闻此言。
裴雨嫣心里一沉。
能让文殊明都说出这样的话来,只能说明那个太上长老的实力,定然远先天圆满武者。
那位太上长老的修为乃是何境,先天圆满……还是先天之上的境界?
想到这。
一个更为紧迫、也更为清晰的念头,立马占据了裴雨嫣的全部心神。
必须将这个消息传出去!
传给那个被落霞宗视为心腹大患、即将陷入绝杀之局的许夜!
她立马提出告辞,快步返回自己那间清寂如雪洞的居所,反手落栓,将漫天风雪与潜在的窥探隔绝在外。
屋内寒气未散,她却浑然不觉,径直走到那张光洁的杉木书案前。
案上陈设极简,唯笔墨纸砚,映着窗外透入的惨淡雪光,泛着冷硬的色泽。
这一次,落霞宗的动作太大了!
听文殊明那虽未尽述、却已显露出冰山一角的布置,一位成名已久的太上长老亲自出马,调动“霞影卫”这等核心精锐,甚至可能还有附庸势力的高手协同。
这绝非寻常的追剿,而是一场策划周密、志在必得的绝杀之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