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翁白瓮猪油蒙心,贪图宝物,妄图利用前辈,行那螳螂捕蝉之计!
一切罪责,皆在我身!与我这二位族老无关!他们年事已高,又身受重伤,对前辈绝无威胁!”
他抬起头,脸上已满是泪痕与尘土,眼神却异常决绝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:
“这三样宝物,前辈尽管取去!只求……只求前辈高抬贵手,放我二位族老一条生路!
他们只是遵循祖训,守护之物,并无冒犯之意!我翁白瓮愿以此残躯,换他二人性命!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绝无怨言!”
“白瓮!你胡说什么?!”
“混账!起来!”
两位太上长老闻言,脸色骤变,又惊又怒。
翁文更是气得须皆张,厉声喝道,伸手就要去拉翁白瓮。
另一位族老也是满面怒容,浑浊的眼珠瞪向许夜,枯瘦的身躯因激动和愤怒而微微抖:
“白瓮!我翁家男儿,膝下有黄金!岂可向强敌屈膝求饶?!
这三件宝物乃先祖所传,关乎家族命脉,岂能说送人就送人?!”
他猛地转向许夜,尽管体内伤势剧痛,真气紊乱,却依旧挺直了佝偻的脊背,一股宁折不弯的惨烈气势勃然而,嘶声道:
“小子!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找到此处,想要拿走我翁家之物,除非从我们这两个老骨头的尸体上踏过去!
白瓮,你快走!我们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为你争得一线生机!记住,你是翁家最后的希望!”
然而,翁白瓮却死死跪在地上,不肯起身。
他回过头,看向两位目眦欲裂、准备拼死一搏的族老,脸上露出一个无比苦涩、却又异常清醒的笑容,缓缓摇头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望:
“二位族老,莫要再说了……没用的。”
他望向许夜那依旧古井无波的面容,眼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湮灭。
“你们……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翁白瓮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:
“方才在外间,两位货真价实的先天武者,联手搏命,却连让他后退半步都做不到,瞬息之间便已重伤败亡……这样的存在,尚且如此,何况是重伤未愈、仅有真气圆满的你们?”
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,却让他的话语更加清晰:
“拼命?不过是无谓的牺牲罢了。事已至此,已成定局,无可挽回。
我翁白瓮自作聪明,合该有此一劫。但你们不同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两位族老苍老染血的面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,似是愧疚,又似是托付:
“翁家可以没有我翁白瓮,但不能彻底断了香火传承。二位族老,请务必活下去!
哪怕隐姓埋名,哪怕苟延残喘……娶妻纳妾,开枝散叶,为翁家留下新的火种!
这……或许是我这无用子孙,能为翁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。”
言罢。
他不再看两位心神剧震、老泪纵横的族老,重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面向许夜,摆出了一副引颈就戮、只求换得族老性命的决绝姿态。
玄冰密室中,寒气森森,只有翁白瓮压抑的呼吸声和两位族老粗重而痛苦的喘息。
幽蓝的光芒映照着跪地不起的年轻身影和两位僵立当场的苍老身躯,更映照着许夜那仿佛万年玄冰般深邃难测的平静脸庞。
空气凝固,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