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北赵永远不会给你的人生,我能。”
赵丹曦已看明白,这人的确是个疯子,她抬头,和许慎一对视:“祁策可知道你的意思?他才是皇帝。”
许慎一笑道:“策儿不会质疑我的决定,他永远信我。”
赵丹曦嘴角抽动,想笑一声,却没笑出来。
她不相信许慎一的话。
许慎一看出来了,退了两步去开门:“没关系,你自会知道我对策儿意味着什么,你体会我赋予你的一切之后,也会尝到权力的甜美,很快会把北赵忘在脑后。”
门开了,许慎一回头,又露出一个笑容:“你会喜欢南祁的,侄儿媳妇。”
现在,他得去瞧瞧那不声不响的小丫头。
许慎一想到得知自己从未有孕后的梁棠月疯了一般,不免扬眉嗤笑一声。
梁家人若费些功夫,何至于养出这种没意思的小丫头,上刑都不敢用力怕她死了。
最不济,也该有些赵丹曦这不管不顾的性子才算不叫人失望,如今吊着她,得知她与林凇平根本没有夫妻之实,不免想这丫头也许钓不来林家人了,梁安的死讯一来,更是棘手。
忙忙碌碌三两个月过去,从她口中问不出来任何有用的,除了害怕就是替那烦人的大块头求饶,想必是问不出话来了。
由此,许慎一脚步一慢,他皱眉,不知怎的,总觉得梁安的死讯来得太快,蹊跷得很,也许有诈也说不定。
随即又想起祁策不高兴的样子,不免扶额无奈,搓搓两颊。
许慎一叹道,不知道自己怎么养的,把个雪玉般的孩子养得极有野心,总想着要一统四海。
他想,这可不是我教的。
他手段凶残,但没有要做天下共主的想法。
坐拥四海,要付出的精力非常人所能承受,从十六岁那年血染永州府起,许慎一要的从来是祁策安稳坐在皇位上,而后是守好南祁不被姓梁的或者戎烈那个草原上啃草的闯进来就是,剩下的,对占领他国实在提不起兴致。
他本是个冷情冷性的人,照算命的瞎子说,他非凡人,命中带煞,克父母兄弟,克亲朋师友,倒是灵验。
唯有祁策,是他命中破煞紫微星,许慎一也只疼爱这一个人而已。
屠尽叛臣是为拥祁策上位,而后做的便是为此付出的代价,可谓骑虎难下,不得不做。
甚至说,金戈铁马驰骋疆场也非他所钟意之事,不过是为祁策护住这片天地不得已而为之,至于其中死伤分离,为此对面的梁姓人如何痛苦纠葛,不过是过程中不起眼的尘垢。
许慎一并不在意。
一再与梁安一家纠缠,原因简单,不过是不想输,若是输了,自然要找回脸面。
他把和梁家人有来有回争斗,当做无趣人生中的一场游戏。
也曾在刀剑相向的时候扬声问过梁绍。
“北赵皇帝视你为仇敌,恨不能你死无葬身之地,为这样的人卖命有何意趣?不如来南祁如何?”
这话不是玩笑,只要梁绍肯来,便是自己人,许慎一远远与赵姓皇帝性情不同,他会全力信任他,赋予他最大限度的自由,成就梁绍的一世英名,前提是他弃赵投祁。
回应他的是长剑刺来,割断几根发丝。
梁绍说:“举世无义,如天无日,你是无心之人,自然不懂我为何持剑。”
许慎一嫌他啰嗦无趣,笑了一声。
他不需要更多家人亲友,有策儿就够了。
和梁家父子相比,他更厉害的地方恰恰在他是无心之人,因而不惧生死,总胜他们半步。
为祁策寻找一个这天下间绝无仅有的妻子,却是许慎一多年来不曾放下的夙愿。
许慎一想,祁策喜不喜欢赵丹曦尚在其次,但南祁的皇后,赵丹曦应当能做得很好。
他不会看走眼,若不幸看错,便杀了了事,也不是难事。
话说回来,虽然许慎一知道祁策无论如何会听话,但因不想这孩子不痛快,还是想再叫他高兴些,因此答应了他再更进一步。
许慎一不会哄骗祁策,自然将此事提上日程。
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北赵如此大一国,即便梁安一家死绝,倒一时半刻也难扳倒,不过这也无妨。
许慎一想,有的果子放在案上许久尚且光鲜,待切开来才会知道从中腐烂,距离那层叫人误会的华丽外衣仅剩一步之遥,蛆虫从中钻透,自然不费兵卒瓦解。
如此一想,他失了去地牢的想法,招招手叫人。
“告诉左非凡,仔细打听梁安的消息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许慎一眯眼,“告诉他,火药不能再给东邦,南祁派去的人悄悄撤回来。”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
许慎一沉默,来人匆忙跪在地上磕头,一个字不敢再说领命去了。
昭珠。
许慎一远眺,想那瞧不见真面目的昭珠,心中有无比大胆的念头,但在谜底揭露之前,不打算说给任何人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