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宁就缩在姐姐怀里笑上一阵儿,紧紧被姐姐搂着。
她闹得凶了,又咳起来,懿央心疼得为她揉背,使劲仰头,把泪憋回去。
“姐姐,爹长什么样子呢?”幼宁已想不起来了。
姐姐和娘总是说爹啊爹啊的,幼宁可模模糊糊想不起来样子了,只记得爹喜欢搂着她举起来,把她扔过头顶再牢牢接住,满院子只听见她咯咯笑声。
“爹……英俊极了,是这世间少有的英俊男子。”
幼宁急问:“比小皇叔还更好吗?”
她并不知晓赵宴时不在了,懿央却被问得再眼酸。
“小皇叔也许久不来瞧我了。”幼宁说着赌气道,“等小皇叔再来的,想找我捉迷藏可是不能了。”
分明回回是她拽着人玩的,这下却拿着威胁起来。
懿央不忍再听下去,截断后说:“等爹回来,叫他再把宁儿扔到天上去。”
“那姐姐可追不着我了。”幼宁嘻嘻笑道,“那才叫厉害。”
她话说得多了喘起来止不住,吓得懿央不行。
等幼宁总算好些,看见懿央含着眼泪,忽然乖巧抱住姐姐的脸颊,贴着她说:“宁儿睡觉吧,姐姐再给我讲小白兔子的故事听。”
懿央的眼泪落下来,咳了一声掩饰着哭音,讲道:“从前有座叫做宿山的,山里住着只小白兔子,家里……”
都会好的。
她紧紧搂住幼宁。
等爹回来了,都会好的。
在这个念头起的一瞬间,她却不知道,她的父亲,已然回来了。
不知日夜,梁安跑了一段时间,却听着周围声音越嘈杂,很不对劲,他问韵儿,却依旧都是灾民。
不对。
梁安勒马。
这次灾民慌里慌张,走得没声响,几乎是埋着头逃命。
“哪里来的?”
梁安一连问了几个人,终于得了句“淮州”。
淮州?
这个没想过的答案,梁安一怔。
不对劲,一切都不对劲。
为何宿州起乱,从南边来的灾民和从东边来的灾民一应往宿州四周逃窜。
这根本不正常。
他心里一紧,强抓了个人问:“究竟哪里来的?为何如此慌张?”
那人当是歹人,哇哇哭起来,求道:“军爷,军爷,别杀我。”
“你好好答话就是,有青州军在,有平南将军在,这世道还能乱了不成?”
韵儿忍不住上前来,说了两句话。
岂料那人听了更是大哭:“谁来?谁来!死了,全死了。”
他说不清楚话,那些人听见哭声跑得更凶,梁安站在其中看不清楚很快被撞倒,韵儿强把他拽出来。
“纪爷,咱们……”
梁安怔怔片刻,忽然说道:“东在何方?”
韵儿下意识抬起他胳膊指了方向,一时不察手被推开,等再回神看梁安翻身上马,他将马上行囊抽剑割断。
“这些给你,姑娘,日后再见,必有重报。”
他说完半点没耽搁,夹紧马腹伏低身子顺着淮州方向去。
韵儿看着马蹄扬尘,终于选择不再跟上去,也翻身上马,向既定处继续行进。
黑夜在此时对梁安来说反而有利,夜色静谧,没有强光刺目,梁安勉力看清前路,一路朝淮州去。
潭州。
他第一念头想到。
淮州有异,必是东邦有异。
这样大规模逃亡,绝不是赵敏时谋反造成,是外敌入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