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得突然,懿央大惊,叫道:“莫先生!”
“混账东西。”莫述愤然瞪着皎洁,“果然是你。”
皎洁将懿央揽到身后,又回身说:“郡主快些回府。”
莫述瞧她胆敢碰到懿央衣衫,怒极反笑,跨出门槛走近看她:“你是什么玩意儿,也配想护着郡主。”
“莫先生。”懿央怯怯叫道。
莫述脸色一瞬间僵硬难看,又很快调整,再走近两步,挤出一个笑给她:“郡主快些回府,莫要听这下作东西胡乱说话,日后咱们自有分晓——呃——呃——”
“不为!别松手!”
莫述不防,挣扎着几乎扯松绳子,还不等下一刻,眼前模糊一片,是懿央过来。
他伸手欲要拉住懿央,被她闪开,很快将手中帕子捂在他口鼻上。
皎洁很快接手,身子隔开她。
身后李不为已滑倒在地上,将两根麻绳紧紧勒在手中,用尽全力也不知情形如何,只想着自己也快死在这里了,不敢回头不敢松劲。
皎洁瑟瑟发抖将懿央推进府里,两手拉住门框,盯着其中的小姑娘颤声说:“郡主,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。”
说“不要怕”的是皎洁,但她的话说出来没有半点说服力。
“姨妈。”
皎洁不想她叫婶母,喜欢她这样叫自己,因而强挤了个笑点头应了。
懿央反手落在她脸上,触手冰凉,她微微仰着头看这美丽女子,声音平静,更像是在安抚皎洁。
她说:“我不怕。”
泪含在眼中,皎洁不敢再说,匆匆点头:“我也不怕。”
府里像是有人来了,皎洁哐当掩上门,听背后懿央跟来人说了句“没事”后也走远了。
她失魂落魄下去,看着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李不为和帕子盖着脸已不动的莫述,一时腿软。
这孩子,很像她父亲。
她故意留下杜鹃,要杜鹃透露给莫述她和皎洁会面的消息,特意选在此地。
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那么最安全的地方呢,人又会否卸下一切防备?
庄敬,你的孩子,她很好。
很好。
懿央扭头看一眼门板,杜鹃给她披上衣裳,低声叫了句“郡主”。
懿央回神,看着杜鹃已留下青红指痕的脸,轻轻摸上去,心疼道:“好姐姐。”
“小伤而已。”杜鹃扶着懿央,“郡主说了,都会好的。”
懿央点头,眼神晃动着:“是。”
如今只剩她父亲回来,一切都会好的。
她匆匆去看望幼宁。
幼宁正巧醒着,看见姐姐,滴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着笑。
懿央自然跟着笑。
“坏心肝的丫头,怎么总赖在床上?”
幼宁勾住姐姐的手,噘嘴道:“我累得慌。”
懿央贴上她额头,轻轻吻她软软脸颊:“小坏蛋,累得慌也得起来跑跑才有精神。”
哪里起得来呢?幼宁还小,不懂得说自己病痛而已,只是说累。
“姐姐。”幼宁咳着一阵儿,又歪脑袋瞅着姐姐:“娘呢?”
懿央看才刚养起来没一年的肉又没了,圆滚滚的小丫头瘦成了一把,她也心痛难当,继而想到母亲心疼到缠绵病榻也很能理解了。
“娘睡了。”懿央脱了鞋,上去和妹妹躺在一起,“宁儿,今儿姐姐陪你睡。”
幼宁高兴,却扁着嘴说:“姐姐不会讲大野狼的故事。”
懿央噗嗤笑道:“那我就讲个小白兔子的故事给你。”
幼宁果然被吸引,忙问:“什么小白兔子的故事?”
“从前有座叫做宿山的,山里住着只小白兔子,家里有兔子娘,兔子爹,兔子姐姐,整日里找些草吃,无忧无虑,平安快乐……”
懿央胡乱编起来,幼宁听着实在没趣儿,捂着耳朵叫:“长姐长姐,小白兔子的故事不好听。”
气得懿央戳她脑门骂道:“小坏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