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……长公主——”杨守仁强说了一句话,眼珠子见都要瞪出来了。
陶穗一皱眉,疾步拎着他朝外走,好在行动迅速,离了数步才淋湿了地,原是这小老儿竟尿了。
满堂无人敢笑敢看,只听着淋漓尿声更是胆怯。
“杨守仁,弘文二十四年于涓州闹市妙手救回濒死农妇,因而声名大噪,涓州知府上书陈表此事,二十五年太子太傅举荐进京,太上皇赐于当今圣上调养尊体。”
众人不知道赵丹曦忽然说起杨守仁来历是何意,这杨守仁多年来功劳也有,苦劳更甚。
尚是太子时的顺和帝也因他一日日痊愈,而后太上皇病倒几乎驾崩也是杨守仁日夜诊治一再救命,可说是天大的功劳。
今日弘文帝发病,长公主却不知发了哪门子癫,忽然打翻药碗,更是掀倒进药的碗盘,叮叮咣咣碎了一地,再没人敢拦着,只看弘文帝在榻上难捱,喉咙里发出粘滞沉重呼吸声,形容难看,众人大惊失色。
赵丹曦挺了半刻,眼见弘文帝越发不好,脸色难看,这才连忙急着把日常吃的丹丸塞进他口中,再见他渐渐平息才好。
她皱眉喊来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并杨守仁,不知是要个什么结果。
先前殿中有人因不将赵丹曦放在眼里,此刻已死透了,尸体就在一侧,还淌着血。
杨守仁倒在尸身身边更是吓得两眼翻白,喉咙里叫都叫不出来声儿了。
宣王谋逆至今已半月有余,皇宫中看似平息,气氛却极度紧张。
皇宫内外戒严,不准任何人再随意进出,主殿内外更是围得水泄不通,就连夜里仍然灯火通明。
那日,前来救驾的赵丹曦横竖算是立了大功,陶穗又被她派去保护大皇子赵元禛,一来二去,她也算是护卫皇帝一家的功臣了。
顺和帝没空褒奖,也被吓了个好歹,整日里精神恍惚,夜里难以安寝,在榻上放了宝剑护身。
殿里的灯点得亮如白昼,不敢有半点影子飘在眼前,否则又惊得皇帝恐惧,举起剑来胡乱砍。
唯独还允以近身的,也只剩了皇后、赵丹曦和林广微。
这等情形下,总不能荒废政事,后宫只有元禛一个皇嗣,皇后也只好接过重任,带着年纪尚幼的赵元禛垂帘。
赵丹曦更得照顾弘文帝,到最后竟也只剩下林广微一个。
无法,林广微只得日日拖着病体照料顺和帝起居,半句怨言也没有。
顺和帝惊醒也总要扶着林广微哭上一阵,嘴里糊涂念叨着“林相救我”等话。
林广微自然安抚一番,劝皇帝保重龙体。
偶尔赵丹曦在场,实在看不过去,不知皇兄怎如此畏惧胆怯,半点皇帝样子也没有了,却无可奈何。
如此,前朝有凌云芷带着儿子听林凇平等人说些国事,做些不痛不痒的决定,再后进到皇帝跟前给他审阅,他精神不振,哪里来的心思管理这些,只大撒手叫他们看着办。
他如此说了,凌云芷也不肯,仍旧每日送了折子来给他再瞧一遍。
“国不可无君,君不可废政。”
林广微听着,轻轻点头赞了两声,以示皇后国本为重,顾大局,识大体。
两人都如此说了,顺和帝便撑着精神看一阵儿,实在懒的看了凌云芷便念给他听,也算批阅过了。
眼下重中之重自然是去抓捕逆贼赵敏时,宫里那些叛贼都已被抓住,砍的砍,审的审,还没个结果。
如此这般时候不短。
直到这两日,总算进了新药给顺和帝,是他从前吃惯了的,日子倒好过了三分,不说他康复,起码比起前些日子是好了不少。
他越是精神头好些,赵丹曦反而不痛快起来,是以今日踹翻了常宁宫的药坛子。
她疑心杨守仁有异,用的也尽是些邪门歪道,因此定要他给个说法。
药方是不是他写的,丹是不是他炼的,怎地如今弘文帝离不开了似的。
又见顺和帝服了新药果然见好,更是心中含气,因此不顾别的,硬要个结果出来。
她早已派了人去,今日别说杨守仁,就是太傅她也一并查得。她如此叛逆不道,只因常宁宫中眼下没有能管束她的人。
不知谁传的消息到皇帝耳里,听闻她要杀了杨守仁,又叫了重臣到常宁宫中欲要审问,气得顺和帝笑了三声,连连拍着床榻把头发都拍散了。
区区灵慧,也敢干政了。
正因了赵敏时一事绷紧了弦,此时再听这消息简直火上浇油。
“反了!反了!”
他怒极,叫了人来要去抓了赵丹曦,恰巧林凇平来,挡住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