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蜷成一团,额头抵在膝盖上,两只手拼命按压胃部,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股绞痛压回去。汗水把额黏在脸上,眼前一阵阵黑。
过了好一会儿,这阵疼痛才像退潮一样缓缓褪去。
云红喘着粗气,慢慢直起腰,手还在抖。她撑着长椅站起来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,扶着路灯缓了好几分钟,才勉强能走。
她一步一步往回挪,刚进自家单元楼的楼梯口,第二波剧痛毫无征兆的再次杀到。
“啊呀——!”
她膝盖一软,直接跪倒在楼梯上,手腕磕在水泥台阶上,火辣辣的疼。
她想爬起来,可胃里像被铁钩子反复拉扯拧动,疼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,只能暂且趴伏在楼梯上喘着粗气,地面的尘土被喷扬起来,又让她呛了一大口。
“唔——咳咳……”
这阵绞痛再次缓和褪去,云红赶忙挣扎着起身,快步上楼,脑子里满是止痛药盒子的模样,咬着牙,一瘸一拐挪到家门口,钥匙插进锁孔,手几乎使不上拧动的劲。
门开了,她跌跌撞撞扑进屋,从抽屉里拿出阿司匹林,拿起茶几上的水壶,喝水服下,身子一歪,倒在小崇叠好的被子上。
枕巾上还留有小崇的味道,她最怀念的,少年的气息。
云红把脸埋进去,深深吸了一口。
胃还在隐隐作痛,但比刚才轻了许多。她蜷着身子,抱着枕头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一切都归于平静,身上的汗沾湿了衣服,也蹭在了枕巾上,少年的味道没有了……
“……真得去医院看看了。”
云红心里想着。
还得处理下膝盖和胳膊肘的伤口,感觉跌得应该不严重。
……
图书室的夜晚照例黑漆漆的,小崇和云红再没通过电话,他还是会这么坐在那,也不知道在等什么,晚上的气温也越来越凉了,那些独属于夏天的躁动也都平息,整层楼真就只剩他一人。
突然电话铃想起,小崇先是一惊,然后料想必不是云红,那估计就是胡笑笑了,拿起电话“喂”了一声,果然是胡笑笑欢快的声音传来。
“胡阿姨,怎么?有事吗?”
“有事,当然有事,这话说的,非得有事才能找你啊。”
“嘿嘿,别这么说,我倒是希望你有事呢。”
“行,算你小子猜得准,我今天可找你妈聊了,你们俩有事瞒我,肯定是生了什么才这样的,对不对?”
“胡阿姨,真没想瞒你,就是不能说。”
“行行行,我也不逼你交代,而且啊,你不说我也能猜到,算了,给你们俩留个面子,就不给你点破了……是这样,你胡叔叔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“哦?好啊~”
“喂,小崇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浑厚的男声。
“胡叔叔好。”
“嗯,我和你胡阿姨对你那的情况其实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,我们不会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事,我想跟你说的就是,现在吧,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,该大胆冲上去了。”
“可……我感觉不对,肯定还有别的事牵着她。”
小崇这话说的很没底气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,怕这怕那的,怕她后悔,怕做错了以后没法收场……但你现在最该干的事,其实就一件,冲上去,只有冲上去,才知道胜利距离你还有多远,懂吗?”
“……可她最近状态很不对,在躲我,特别冷,但有时候又……好像很在意我似的。”
“那你更得往前顶上去啊。”
胡晓东的口气明显轻松了许多,话语里带着笑意。
“你不冲,她就一直缩着,谁也不肯先捅破那层窗户纸,最后就只能这么僵着,缘分就这么耗没了。”
小崇喉咙紧,干涩的厉害,脑海里飞快的预演各种可能的结果。
“我怕……我冲上去……她反而更抗拒。”
“有可能,”胡晓东很干脆的承认,“但是做事,不能万无一失的时候才上,有些险,值得冒,也应该冒。”
“……”
小崇陷入了巨大的纠结,他想听从,却有一股巨大的阻力在告诉他,你这样做会失去一切。
果然。
胡晓东察觉到这件事不是简单一两句加油的话可以劝解开的。
“唉……小崇啊,你等下,我跟你胡阿姨说两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