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檀正聚精会神地临摹着苏婉容的笔迹,门外响起了赵嬷嬷的声音:“姑娘,有消息了。”
她放下笔,请嬷嬷进来。
老妇将门掩实后,走到书案前。
见砚台里的墨汁所剩无几了,便添了几滴清水进去,拿起墨条细细地研磨起来。
“绮碧说,大姑娘一早便启程回王府去了。”
“许是实在无人可用,便将侯府中馈一并托付给苏姨娘了。”
“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,苏姨娘自然是喜不自胜的,当即就将除清念堂、松鹤斋、西泠斋以外的各院奴婢叫到雨燕阁听她训话去了。”
赵嬷嬷活了这么大岁数,也是头一次听说姨娘管家。
墨研到一半,便忍不住抬手遮了遮唇角。
要笑不笑的。
若这姨娘是个手脚规矩的人也就罢了,可偏偏还是个搅家的精怪。
私自将奸夫放出府,连个责罚都没有,反倒翻身做起了主母。
她抿着唇,问道:“你还记得之前遣到晦明居的那两个婆子吧?”
江檀思索一番后,点了点头。
“那两人原本是老夫人安插在我院里头的,是个好吃懒惰,又乐于为虎作伥的。”
她秀眉一拧,难得露出了一丝讥笑:“难不成。。。。。。”
赵嬷嬷颔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是啊,苏姨娘嫌院里的秋婆子耳聋呆板。挑拣了一圈,还是将其中一人留到了身边。听说那两老妇为了争夺这小小的富贵荣华,竟撸起袖子在院里干了一架。”
“得亏雨燕阁离祠堂离得远,不然沈家的祖宗都得气得活过来。”
这话说得诙谐,逗得江檀与她相觑了一眼,笑得小腹酸痛。
她入府也有一段时日了。
时常见江檀紧绷着脸,心事重重,想不到姑娘笑起来竟是这般娇媚动人。
赵嬷嬷心中的积雪,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一些。。。。。。
她接着道:“旖春园的下人也让苏姨娘换了个遍,凡是听她差遣的,通通放到大爷的院子里去了,那些有心气的,都打到晦明居了。”
“看来这下大爷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。”
江檀咬唇忍笑,低头整理着案上的纸张,随口问道:“苏姨娘如此精明能干,将侯府治理得井井有条,清念堂那边可得知了这个好消息?”
“应是不知的。”
赵嬷嬷轻轻摇头道:“她的主母位子还没坐热,哪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。训完奴婢后,从私库里掏出不少银两,逼着她们每人抓了把银瓜子,算是收买人心了。”
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。
收了苏婉容的好处,自然是不好在老夫人面前乱嚼舌根的。
江檀听罢松了一口气,眉眼难掩欣喜之色:“有这样一个帮手,倒是省去我不少功夫。”
侯府的落魄指日可待了。
她知道,苏婉容并不是故意整垮侯府,但那女子毕竟出身商贾,行事作风都更接近商人做派。
凡事只求结果,只看利益。
与沈家这种守礼奉规的世家大族格格不入。
看来好戏还在后头。
主仆俩正说着话呢,院子里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,细听还有女子的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