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刀子。
可他最恐惧的不是疼。
疼是可以忍的。他忍过更疼的。
他怕的是那股始终悬在头顶的压迫感。
那个人虽然不在殿内,可那股气息还在。古神的上位者威压并未完全收回,只是收敛到了能让他们活着的地步——刚好压住他们的脊梁,刚好让他们喘得上气,刚好让他们保持着“跪”这个姿势,不多一分,不少一分。
它就那样悬着。
像一把看不见的刀,贴在两人的后颈上。刀刃没碰到肉,可那股凉意已经渗进去了,渗进脊椎,渗进骨髓,渗进血脉最深处那道十万年前的旧疤里。
只要他们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念头——
刀就会落下。
“咔。”
血屠的手指在砖面上抠出了一道痕。
指甲裂了,渗出血来,金色的。他没觉得疼。
他活了数百万年。
今日却跪在这里。
跪在一个伪神尊境的年轻人面前。
跪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,他一息都没有动过。
屈辱吗?
屈辱到了极点。
可怕吗?
怕到了骨子里。
因为他清楚地知道——对方要杀他,只需要动一个念头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,就像赤枭和骨刹一样,连遗言都来不及说。不,比那更糟。赤枭死前至少看见了剑,他可能连剑都看不见,下一秒就没了,没了之后甚至不会有人记得他存在过。
“你说……”魂千夜忽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破锣,像两块锈铁在磨,“他会怎么处置我们?”
血屠没回答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他的喉咙是干的,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杀,是最好的一种。”魂千夜自顾自地说下去,声音越来越低,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,“一刀下去,什么都没了。干净。不怕的是这个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?”
魂千夜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血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我说不上来。”
血屠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魂千夜抬起头,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恐惧更深的东西。那是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,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一半,只剩下一具壳子在说话:
他懂了。
大殿里重新陷入死寂。
只有两人的呼吸声,一重一轻,像两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。老了,牙掉了,爪子钝了,只能听着笼外那个人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,走近,停下,走远,再走近。
忽然——
轰!
一股惊人的气息自殿外涌来。
那不是气势的宣泄。气势是有方向的,会冲,会撞,会散。这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