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扉上镌刻着无法用肉眼直视,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复杂几何图形与符号,
那些图形与符号仿佛拥有生命,在不断变幻,重组,阐述着宇宙最底层的规律与悖论。
门的材质非金非木,
呈现出一种深渊未分时的,包容一切的灰质光泽,又仿佛能倒映出观察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。
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只有门楣正中,两个仿佛蕴含了无穷信息,
直接作用于灵魂认知的,
无法解读却又能瞬间明其真意的“文字”——或者说,是某种至高规则的具现化:
【真理之门】
门,紧闭着。
但仅仅是注视着它,就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,浩瀚,以及……一种绝对的,漠然的公正。
它仿佛是一切规律的源头,是一切知识的终点,也是一切存在需要面对的终极答案。
而此刻,就在这扇浩瀚,古老,仿佛亘古永存的真理之门前,静静地站立着一个人影。
正是安卿鱼。
或者说,是安卿鱼最本质的,剔除了肉体,能量,以及一切外在与内在干扰的,纯粹的灵魂投影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,身形略显单薄,但站姿笔直。
他的面容清晰而平静,不再是外界那半面冰霜半面狰狞的诡异模样,也没有了那冰冷的左眼与疯狂右眼的区分。
他的双眼,是平静的黑色,深邃如同古井,倒映着门前幽蓝色的数据流光,
也倒映着……此刻突然出现在这片灵魂空间内的,一个不之客。
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“存在”。
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更像是一团不断扭曲,变幻的暗红色阴影集合体。
阴影中,无数只大小不一,充满恶意的眼睛时睁时闭,流淌着粘稠的,如同污血般的黑暗;
无数张扭曲的,出无声嚎叫的嘴巴开开合合,吐露着亵渎的呓语;
无数条如同触手,又如同裂痕般的肢体伸缩挥舞,搅动着周围本应绝对平静的虚无。
它散出浓烈到极致的疯狂,混乱,邪恶,以及对秩序与理性的绝对憎恶气息。
仅仅是它的存在本身,就足以让任何理智的生灵陷入永久性的疯狂。
这正是那道冲入安卿鱼身体内的,来自“不可名状之目……深渊的慈父……混乱的织梦者”的一丝意志投影!
是那位古老存在,隔着无尽时空与维度,投向这渺小物质世界的一瞥所凝聚的,带着其本质属性的恶意与力量!
它本应势如破竹地摧毁安卿鱼的意识,
吞噬他的灵魂,占据这具完美的,同时蕴含秩序与深渊潜质的躯壳,将其化为自身在这方世界最合适的“化身”或“坐标”。
然而,当它真正突破重重“阻碍”,抵达这灵魂的最深处,准备享用最终的大餐时,
看到的,
却是这样一扇门,和这样一个平静地站在门前,仿佛等候多时的人。
阴影集合体的扭曲变幻,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那些恶意的眼睛,齐刷刷地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,看向了那扇门,以及门前那个渺小,却异常“醒目”的灵魂投影。
然后,
一个混杂了亿万疯狂呓语,却又诡异地能让人理解的,充满了混乱与亵渎意味的“意念”,
如同爆炸般在这片灵魂空间炸响: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地方?!”
这意念中,充满了困惑,以及一丝……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源自本能的,
对那扇门所散出的,绝对“秩序”与“定义”气息的排斥与……忌惮。
门前,安卿鱼的灵魂投影,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被侵蚀的痛苦,没有疯狂的挣扎,也没有冰冷的漠然。
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,
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,冰冷的,仿佛实验者终于等到关键变量出现的……
笑。
那笑容很淡,几乎看不真切,却让那团混乱的阴影集合体,所有“眼睛”的注视,都骤然收缩。
然后,安卿鱼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