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关节出轻微的,生涩的“咔吧”声。
力量还很微弱,但,能握紧!能感觉到肌肉的收缩,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温热!
“侯爷!您的胳膊?!”
身旁的士卒,看到张骞竟然抬起了右臂,还握紧了拳头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!
他们可是亲眼见过侯爷右臂伤口那恐怖的模样,见过侯爷被这伤势折磨得日夜难安!
这才一刻钟!
仅仅一刻钟!
那神秘青年隔空一点,竟然……
张骞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地,松开了拳头,又缓缓地伸展开手指,反复尝试着屈伸。
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都带来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,让他的心脏,不受控制地加跳动。
他抬起头,再次看向安卿鱼。
这一次,他眼中的警惕与怀疑,已经被深深的震撼,难以置信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所取代。
这……这简直是神迹!
不,即便是他听闻过的,传说中方士的炼丹,符箓,
或是某些神秘教派的祭祀,巫术,也绝无可能拥有如此立竿见影,如此彻底,如此……平静淡漠却又精准到令人指的“治疗”手段!
这已经越了“医术”,甚至越了“法术”的范畴!这更像是……定义,修改,重塑!
“张某……拜谢阁下再造之恩!”
张骞深吸一口气,用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右手,按住胸口,对着安卿鱼,深深地,躬身一礼!
这一次,他的腰弯得很低,态度极其郑重,诚恳。
无论对方是何方神圣,无论对方有何目的,这份救命之恩,这份解除了他最大痛苦与威胁的恩情,是实实在在的!
他张骞,恩怨分明。
“交易而已。”安卿鱼微微侧身,避开了这一礼,语气依旧平淡,
“现在,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。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,进行信息交流。此地,不宜久留。”
虽然那数个庞大的邪祟已被抹除,
但此地刚刚爆过激烈的能量冲突与污染,空气中残留的异常波动,很可能吸引其他的,不怀好意的“东西”前来。
安卿鱼的感知中,已经能察觉到极远处,有微弱的,充满恶意的窥探在徘徊。
张骞直起身,点了点头。
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。作为两次穿越死亡之海,经验丰富的使节,他比安卿鱼更清楚这片戈壁的诡谲与危险。
“前方三十里,有一处废弃的汉军烽燧,虽已残破,但尚可暂避风沙,且地势较高,利于了望警戒。”
张骞迅说道,展现出一名优秀统帅与探险家的素质,
“我等本欲前往该处休整,不料在此遭遇……那些邪物。若阁下不弃,可随我等同行。”
“可。”安卿鱼简洁地同意。
“整顿队伍,收集可用物资,一炷香后,出!”
张骞转身,对麾下士卒下令,声音虽然依旧嘶哑,却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。
士卒们轰然应诺,虽然个个带伤,疲惫不堪,
但侯爷伤势好转,绝处逢生,让他们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,行动也变得利索了许多。
他们迅地收敛了独眼老卒等阵亡袍泽的遗物,
从马车残骸中抢救出所剩无几的清水,干粮,药品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张骞出使的文书,
沿途绘制的简陋地图以及收集的西域各国情报卷宗。
安卿鱼和江洱则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。
安卿鱼的目光,不时扫过那些士卒的动作,扫过那残破的马车和散落的器物,
扫过张骞小心翼翼收起的文书卷宗,脑海中飞地记录,分析着一切细节。
江洱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与影视剧中颇为相似,
却又更加真实粗粝的汉代士卒与器物,心中对这个陌生的时代,既感到不安,又生出一丝奇异的探索欲。
很快,队伍整顿完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