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末日的沙暴,遮天蔽日!
而在那漫天的,污秽的沙土与黑液中,数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,缓缓地,蠕动着,探出了祂们的身躯。
那是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形态。
像是放大了千万倍的,腐烂的,不断滴落黑色脓液的蠕虫,但体表却覆盖着无数的,眨动的,充满恶毒与贪婪的眼睛。
像是用无数扭曲的,痛苦的人类与动物的肢体,
胡乱地,
缝合在一起的肉山,每一寸皮肤都在蠕动,开裂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,搏动的肉芽和惨白的骨骼。
像是流淌的,不定形的,阴影的聚合体,
边缘不断地蠕动,变化,时而伸出尖锐的,滴落阴影的触手,时而裂开吞噬光线的,布满利齿的巨口。
混乱,扭曲,亵渎,疯狂。
仅仅是目睹祂们的形态,聆听祂们躯体蠕动时出的,如同亿万只蛆虫在腐烂尸体中爬行的,黏腻的声响,
嗅到祂们身上散出的,混合了最污秽的腐臭,最甜腻的血腥,最疯狂的硫磺的气味,
就足以让意志薄弱者瞬间崩溃,精神湮灭,躯体被污染,异化,成为祂们的一部分。
“呃……啊啊啊——!!!”
几名本就身受重伤,意志濒临崩溃的士卒,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,
就出了非人的,凄厉到极致的惨叫。
他们的眼睛,鼻子,耳朵,嘴巴里,猛然涌出黑色的,蠕动的脓液,皮肤飞地溃烂,剥落,
露出下面猩红的,跳动的肌肉和骨骼,
然后骨骼也开始扭曲,变形,
整个人,在短短几个呼吸间,就融化成了一滩蠕动的,散恶臭的,混合着血肉与骨质的粘稠液体,
然后被沙地吸收,消失不见。
精神污染!肉体畸变!直接吞噬!
“闭眼!勿看!勿听!守心!”张骞用尽全身力气,出如同雷霆般的怒吼!
这怒吼中,蕴含着他最后的,不屈的开拓意志,如同暮鼓晨钟,狠狠敲击在剩下士卒的心头,
让他们混乱的,濒临崩溃的精神,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。
但,无济于事。
那数个庞大的,不可名状的邪祟,已经完全从沙地之下钻出。
祂们的身躯,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光,投下巨大的,蠕动的,充满恶意的阴影,
将整支队伍,连同那辆残破的马车,完全笼罩。
饥饿。
贪婪。
亵渎。
毁灭。
无法形容的,纯粹的恶意,如同实质的海啸,轰然压来!
独眼老卒狂吼一声,挥舞着卷刃的环刀,决绝地,毫无畏惧地,朝着最近的那座肉山邪祟,起了冲锋!
他是百战老兵,他知道,在这种存在面前,任何挣扎都是徒劳,但他选择战死,而非跪着等死!
他的刀,甚至没能碰到那肉山邪祟的躯体。
在距离那蠕动的,滴落脓液的表皮还有数丈远时,一股无形的,污秽的,扭曲的力场,就笼罩了他。
他冲锋的身形,瞬间凝固,
然后,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,从头到脚,无声无息地,融化,分解,
化为一缕青烟,
连同他手中的刀,身上的甲,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老钟——!!!”
其他士卒出悲愤的,绝望的怒吼,但更多的,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在这种存在面前,他们的勇气,他们的牺牲,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微不足道。
张骞目眦欲裂!
他看着那如同父亲般照顾他,跟随他两次出使西域,
历经千难万险的独眼老卒,
就这样无声无息地,彻底地消失,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“吼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