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江大酒店,顶层套房。
安卿鱼的身体,忽然微微一僵。
那不是肉眼可见的颤抖。只是他肩线那处伶仃的弧度,细微到难以觉察地……绷紧了一下。
林七夜放下了咖啡杯。
杯底触桌,出极其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不是疑问,不是推测。是确认。
安卿鱼缓缓地,转过了身。
落地窗的玻璃上,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面容——不是那副疲惫的,苍白的,属于人类的五官。而是……某种正在“切换”的存在。
他的左眼,依然是属于安卿鱼的,镜片后冷静温和的深褐色瞳孔。
但他的右眼——
那眼眶之中,已不再是人类的眼珠。
那是一片……无法用语言形容的,无限深邃,无限冰冷,仿佛倒映着宇宙诞生之初全部知识的星河。
星河缓缓旋转,每一颗“星辰”都是一条完整的时空支流,每一个“漩涡”都是一道封闭的多元宇宙真理。
门之钥的碎片。
苏醒了。
“七夜。”
安卿鱼开口。声音依旧是他的声线,依旧是那副冷静的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语调。
但那声音的底层,已……混入了某种更古老,更浩瀚,更冰冷的共鸣。
如同亿万条时空长河的暗流,在他喉间同时奔涌。
“它们来了。”
他说。
……
城东老工业区,废弃化肥厂地下三十米深处。
周海生蹲在逼仄的污水井中,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三米外那道正在蠕动的裂缝。
裂缝约莫成年人手臂粗细,
边缘流淌着淡蓝色的荧光黏液。
黏液滴落的瞬间,会“嗤”地一声将水泥地面腐蚀出拇指粗的孔洞。孔洞边缘呈不规则的几何晶体状,在黑暗中散着诡异的幽光。
米戈。
不是一只。
是六只。
它们拥挤在这道不知通向何处的地底裂缝中,彼此挤压,触须纠缠,仿佛某种畸形共生体。它们的头颅齐齐朝向北方——锦江大酒店的方向。
昂着。
静止。
如同朝圣。
周海生的手,缓缓地,搭上了腰间那把跟随他二十年的战术短刀。
刀没有出鞘。但他知道,今晚必然要饮血。
……
城西大学城,锦都理工大学,图书馆天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