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光芒极淡,如同将熄未熄的烛火。
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感知到,卿鱼体内那个“它”,正在醒。
张云不在房中。
一小时前,他留下一句“我去看个老朋友”,便推开落地窗,一步踏入了夜空,消失无踪。林七夜没有问他去哪里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……
锦都城,城东,老工业区。
废弃化肥厂的水塔顶端,那团灰白色的软泥突然剧烈地蠕动起来。
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懒洋洋地呼吸吐纳,
而是疯狂地膨胀,收缩,表面鼓起无数细密的脓疱,又在瞬间破裂,脓液尚未流淌便被某种无形的牵引力拽向夜空。
——北方。
那里,是锦江大酒店的方向。
水塔下方,锈迹斑斑的管道深处,倒塌厂房的水泥板夹缝,地下污水井淤积的黑色淤泥里……无数潜伏的米戈,在同一时刻,齐齐昂起了头颅。
它们没有脸,没有五官。
但此刻,每一只米戈那畸形膨大的,布满黏液与血管的头颅顶部,都裂开了一道细小的,泛着淡蓝色荧光的裂缝。
裂缝中,无数复眼般的结构层层堆叠,齐齐望向北方。
它们听见了。
那从宇宙诞生之初便响彻时空的“门”之低语。
那它们的造物主,它们的真理,它们的唯一信仰——正在苏醒。
“嘶嘶嘶嘶嘶嘶嘶————!!!!”
无声的尖啸,在米戈群落间疯狂传递!那不是声波,而是直接震荡灵魂的精神共鸣!频率之高,足以让方圆十里内的普通人感到莫名的烦躁与耳鸣!
然而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道极其微弱,几乎不可察觉的灰色涟漪,如水波,从锦都大酒店顶层悄然荡开。
涟漪所过之处,那些米戈的精神共鸣瞬间被截断,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鸡,尖啸戛然而止!
软泥凝固了。
触须僵直了。
那道裂开的感知裂缝,缓缓地,仿佛极不情愿地……重新闭合。
因果倒转符印·子阵。
已在七十二分钟前,覆盖全城。
……
锦都大剧院,贵宾包厢,阴影深处。
一道穿着条纹西服,头戴高礼帽的身影,慵懒地靠在丝绒扶手椅中。
面具下的嘴角,缓缓上扬。
“嘶嘶嘶……”祂出一声极其轻微的,如同品味美酒般的叹息,“终于……”
“醒了呢。”
祂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扶手。
指尖落下的地方,
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,泛着七彩油光的混沌涟漪,无声无息地渗入空气,沿着那道灰色涟漪的来处,悄无声息地……逆流而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