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些抽象的词汇和复杂的逻辑链条,
让他感到一种比面对强大敌人时更深的无力感。
什么“主体”,“客体”,“本体论”,“认识论”……每一个字都认识,连在一起就仿佛天书。
他眉头微锁,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挣扎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,异常艰难的战斗。
相比之下,凌晨四点起来跑十公里,然后被鲁梦蕾盯着定桩半小时,简直成了轻松愉快的休闲活动。
李毅飞则……在努力克制自己打哈欠的冲动。
他昨晚碎到很晚,早上又被强行叫醒,此刻听着宋老师那虽然精彩但过于“学术”的讲述,
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,
教室里的空气又有些闷……困意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。
他眼皮开始打架,脑袋一点一点,好几次差点磕在桌子上,又猛地惊醒,用力掐自己大腿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心里不断哀嚎:天啊,这比开行政会议还催眠!我的大学生活难道要从第一天开始就沦为“特困生”吗?
而坐在最里面角落的张云……他睡得更香了。
宋老师充满激情和思辨的讲述,教室里的各种细微响动,前排同学的窃窃私语,甚至旁边李毅飞那努力抑制的,断断续续的鼾声,都丝毫没有影响到他。
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,呼吸平稳悠长,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而静谧的时空泡中。
偶尔,窗外吹进来的微风拂动他额前的碎,阳光在他脸上缓缓移动,
让他的睡颜看起来竟然有几分……恬静?
坐在他旁边的林七夜,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丝极其轻微,几乎不存在的,规律而放松的呼吸声。
他有些无奈地看了张云一眼,又看了看讲台上正讲到兴起,完全没注意到后排情况的宋老师,
默默地在心里给这位大佬点了个“赞”。
能把大学第一课上出“自家后院晒太阳”的境界,这也是一种本事。
时间,就在这前排认真听讲,
后排状态各异的诡异和谐中,缓缓流逝。
宋老师讲得投入,从哲学对个人思维的重塑,讲到对社会批判的意义,最后落脚到“如何在平凡生活中寻找不平凡的意义”。
他引用了加缪的《西西弗斯神话》,讲到西西弗斯日复一日推石上山的荒诞,以及在其中现的,属于反抗者自身的意义与幸福。
“……所以,同学们,”宋老师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想主义者的热忱,“哲学或许不能直接给你带来财富,地位,
但它能让你在面对人生的荒谬,痛苦,迷茫时,多一份理解的深度,多一份选择的勇气,多一份内心的安宁。
这,或许就是哲学,在这个时代,留给我们最宝贵的馈赠。”
他看了一眼时间,第一节课即将结束。
“好了,今天的导论部分就先讲到这里。
我知道,对很多同学来说,哲学还很陌生,甚至有些枯燥。
没关系,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。”宋老师放下粉笔,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,目光再次扫过全班,
这一次,
他的视线似乎有意无意地,在后排那片区域多停留了一瞬。
尤其是,在某个睡得正香,对刚才那番关于“人生意义”的精彩论述毫无反应的身影上,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。
宋老师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现在,我们休息十分钟。
下节课,我会请几位同学,谈一谈你们听完这堂课,
对‘哲学是什么’,‘我们为什么学哲学’这两个问题的初步理解。
不用紧张,畅所欲言,想到什么说什么。”
说完,宋老师便拿起教案,走到讲台一侧的窗户边,望着外面的校园景色,开始“课间休息”。
教室里瞬间“嗡”的一声,活了过来。
学生们纷纷起身,上厕所的上厕所,接水的接水,聊天的聊天,活动着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身体。
“我的妈呀,终于下课了!”李毅飞如蒙大赦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感觉比跑了十公里还累,他苦着脸看向林七夜,
“七夜,这课……也太难熬了吧?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要被那些抽象概念给抽干了!哲学,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学的……”
林七夜笑了笑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