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现不错。”鲁梦蕾难得地夸奖了一句,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,“以后每天早上四点半,训练场集合,不许迟到。下午四点,剑道馆集合。周末加练。记住了吗?”
“嗯。”曹渊应了一声。
“行,那你们去上课吧。”鲁梦蕾挥了挥手,又转向其他社员,吼道:“看什么看?!休息时间结束!集合!进行步伐练习!”
新一轮的“折磨”又开始了。
曹渊走到林七夜和李毅飞身边,默默地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水壶。
“可以啊老曹,这才第一天,就混成‘重点培养对象’了?”李毅飞挤眉弄眼地调侃道,“四点半集合?你这是要修仙啊?”
曹渊没理他,看向林七夜。
林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看来你的大学生活,从第一天开始,就比别人‘充实’得多啊。
走吧,再不去教室,咱们开学第一课真要迟到了。
张云估计已经先过去了。”
三人转身,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,是剑道社训练场上,那永不停歇的、充满汗水与呐喊的青春。
。。。
上京大学,人文学院,静思楼,三楼,3o7阶梯教室。
这是一间足以容纳两百人的大教室,
此刻已经坐了大半。
今天是哲学系新生必修的《哲学导论》第一课,
对于刚刚踏入大学门槛,怀揣着对“智慧之学”或好奇,或茫然,或纯粹是分数调剂而来的新生们来说,
这堂课意味着他们大学生涯的真正开始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新鲜,期待,紧张以及一丝丝早起困倦的微妙气氛。
林七夜,曹渊,李毅飞三人踩着上课铃声的尾巴,匆匆从剑道社的训练场赶回,沿着静思楼古朴的木制楼梯快步而上。
李毅飞还在小声抱怨着早上被“残忍”叫醒以及曹渊那“非人”的晨练,曹渊则依旧沉默,只是气息比平时稍微急促了一丝。
林七夜走在最前面,神色平静,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些张贴着各色学术海报和讲座通知的公告栏,仿佛在观察一个全新的生态系统。
3o7教室的门开着,
里面传出嗡嗡的,压低了的交谈声。
三人放轻脚步,从后门溜了进去。
教室很大,呈扇形向下延伸。
讲台在最低处,一块巨大的多媒体屏幕已经亮起,显示着“哲学导论——授课教师:宋文清”的字样。
宋老师,
就是昨天给他们办理入学的那位严肃的中年老师,
此刻正站在讲台边,整理着教案,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,似乎对任何不完美的事物都抱有本能的挑剔。
学生们按照某种不成文的规矩落座:
前排是学霸区,坐得笔直,笔记本摊开,眼神专注;
中间是普通区,聊天,玩手机,打瞌睡,各色各样;
而最后几排……则是众所周知的“休闲娱乐区”,或者叫“摸鱼养老区”。
林七夜的目光,很自然地就投向了那片区域。
然后,他在最后一排,靠近后门,光线最暗的那个角落里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张云。
他今天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,帽子随意地搭在脑后,下身是条洗得有些白的牛仔裤,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舒适的黑色帆布鞋。
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度放松,甚至可以说是“瘫”的姿势,靠在高背椅上,脑袋微微后仰,双目紧闭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他,睡着了。
而且睡得十分坦然,十分投入,仿佛周围这嘈杂的,即将开始大学第一课的环境,与他无关,如同置身于自家后院晒太阳。
清晨的阳光从侧面高窗斜射进来,
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光影,让他那副“然物外”的睡颜,竟有几分……和谐?
林七夜的嘴角,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