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罡沉默了,绷带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牵动了伤口,让他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他没有再骂娘,也没有再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。
只是那双露出的眼睛里,
光芒急剧地闪烁着,震惊,愤怒,悲痛,难以置信……最终,所有的情绪,都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重。
“元始天尊……米迦勒……”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,随即,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,“连那两位都这么说……看来,是真的麻烦了。”
他抬起头,再次看向邵平歌的背影。
那个身姿挺拔的背影,此刻在他眼中,仿佛承载着整个大夏崩塌下来的天空。
“所以……现在这副烂摊子,就全砸你手上了?
邵总司令?”他的语气,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,有关切,有担忧,或许还有一丝……同病相怜。
邵平歌没有回头,依旧凝视着沙盘,平静地说道:“在其位,谋其政。
既然叶司令将这副担子留给了‘名单’,而我又恰好在名单上,自然要扛起来。”
“扛起来……”“老袁”喃喃重复了一句,然后,他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想问,却又不敢问,或者说,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:
“你说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醒了什么,又仿佛在问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。
“……他们还能回来吗?”
这个问题,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指挥部内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。
安卿鱼猛地抬起头,红缨和温祈墨握紧了拳头,迦蓝抱着直刀的手臂微微收紧,连寒宇轩记录的手指都停顿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邵平歌的背影。
是啊……他们,还能回来吗?
从理智上,从元始天尊和米迦勒的分析上,
从任何已知的法则和先例上,
希望都渺茫到近乎于无。
那涉及到了最神秘,最危险的时空领域,以及旧日支配者的禁忌力量。
大海捞针,或许都比这容易。
但是……人总是需要一点希望,哪怕那希望再渺茫。
邵平歌依旧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白在指挥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,流淌着冰冷的光泽。
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,却又像一座沉默的山岳。
时间,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就在“老袁”眼中的光芒即将彻底黯淡,安卿鱼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要熄灭的时候——
邵平歌,缓缓地,转过了身。
他的目光,不再是刚才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与锐利,
而是变得……无比深邃,无比坚定。
那是一种越了个人情感,甚至越了现实困境的,根植于某种更深层次信念的……绝对确信。
他看着轮椅上的袁罡,
看着周围每一张写满期盼,恐惧,绝望的面孔,用他那平稳,清晰,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这是必然的。”
不是“可能”,不是“希望”,而是“必然”。
指挥部内,落针可闻。
邵平歌的目光,
缓缓扫过全息沙盘上那些灰暗的名字标识,最终,落在了象征大夏疆域的,那片虽然残破却依旧顽强闪烁的版图之上。
他的声音,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,穿透了现实的阴霾,指向了一个更加宏大的未来:
“要知道……”
“叶司令,左副司令,王面,杨戬,哪吒……林七夜,张云……”
“他们,才是大夏真正的……扛鼎者!”
“他们的意志,连接着这片土地的气运。”
“他们的血脉,贯通着这个文明的不屈。”
“他们的存在本身,就是大夏能在无数次浩劫中屹立不倒的……基石与丰碑!”
邵平歌的语气,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是“虔诚”的笃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