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斯劳心中一震。
结束战争,让西域和平……
这听起来多么简单,又多么艰难。
“你下去吧。”他说。
侍女躬身退下。霍斯劳重新看向那封信,那枚令牌的拓印。
阿尔达希尔……他的堂叔,萨珊最英勇的将军,却在做着这样的事。
袭击学堂,杀害孩子,劫掠商队……
这就是萨珊的“荣耀”吗?
霍斯劳提起笔,铺开一张新的信纸。
他要写信。不是给沙普尔二世,而是给萨珊的学者,给萨珊的商人,给萨珊那些还有良知的人。
他要告诉他们,大夏是什么样子。他要告诉他们,萨珊在做什么。
也许他们不会相信。也许他们会骂他叛徒。
但他必须写。
因为如果他不写,那些死在于阗学堂的孩子,那些死在商路上的商人,那些被掳掠的妇孺……就都白死了。
笔尖落在纸上,写下第一个字。
窗外,玉龙杰赤的街道上,传来孩子们的笑声。那是学堂放学了,孩子们在回家的路上嬉戏。
霍斯劳停下笔,望向窗外。
夕阳西下,将整座城市染成金色。学堂的旗帜在风中飘扬,上面绣着两个大字——“明理”。
明理……
霍斯劳深吸一口气,继续写信。
他不知道这封信会带来什么后果。也许他会因此被萨珊唾弃,也许他会永远回不去故乡。
但他不后悔。
因为有些事,必须有人去做。
有些话,必须有人说。
七日后,萨珊帝国,泰西封。
沙普尔二世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开着三封信。
第一封,是阿尔达希尔的军报,说边境据点遭到“不明马匪”袭击,损失惨重,请求增兵。
第二封,是霍斯劳写来的,不是给他,而是给萨珊的一位着名学者。信中被抄送到了他这里。信中详细描述了大夏的治理,西域的变化,以及……萨珊军队伪装马匪的暴行。
第三封,是他自己的密探送来的。密探潜入西域,亲眼看到了于阗学堂的废墟,看到了疏勒商队被劫掠的现场,也看到了……大夏在边境收买萨珊人的名单。
三封信,三个不同的故事。
阿尔达希尔说,是大夏在挑衅。
霍斯劳说,是萨珊在作恶。
密探说……两者都有。
沙普尔二世闭上眼睛,手指揉着太阳穴。
他今年五十三岁,统治萨珊已经三十年。这三十年来,他开疆拓土,镇压叛乱,让萨珊成为西方最强大的帝国。
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,感到如此疲惫,如此……困惑。
阿尔达希尔是他的堂弟,也是最得力的将军。他信任阿尔达希尔,就像信任自己的右手。
但霍斯劳……那是他的儿子。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儿子,但他知道,霍斯劳不会说谎。那个孩子太单纯,太理想主义,以至于有些愚蠢。
可正是这种愚蠢,让他说的话,更有可信度。
“陛下,”侍从小心翼翼地问,“阿尔达希尔将军请求增兵的信……”
“驳回。”沙普尔二世睁开眼睛,“告诉他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再有任何行动。边境的据点,全部撤回关内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沙普尔二世补充,“派人去玉龙杰赤,接霍斯劳回来。”
侍从一愣:“接三王子回来?可是陛下,三王子在大夏为人质……”
“他不是人质。”沙普尔二世缓缓道,“沈烈没有限制他的自由。他是自己选择留在那里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去接他回来。告诉他……我想听听他亲眼看到的东西。”
侍从领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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